“交流個屁！”
“正經的文化交流。”他一臉嚴肅地跟她掰扯，“人家辛辛苦苦化三西個小時的妝，穿這一身站在這兒，就是為了被認可。我去合個影，是對人勞動成果的尊重，是對二次元文化的致敬——”
楊密鬆了手。
她不是被說服了，是被氣得沒勁了。她一跺腳，轉身就走。
陳肖見她鬆手，扭頭就往人群裡扎。
“哎，小姐姐，能合個影嗎？”
扎雙馬尾的姑娘笑著比了個剪刀手。
咔嚓。
“謝謝謝謝。”他轉身又撲向下一個，“這位姐姐你這身盔甲是自己做的吧？這肩甲這個弧度，太還原了，能合個影嗎？”
咔嚓。
“你這把刀的刀鐔做得真細，合個影行嗎？”
咔嚓。
他像條泥鰍在人縫裡鑽，一邊鑽一邊拍，拍完一個道一聲謝，再去下一個。楊密在後面氣得跺腳，提著帆布包追上來，伸手抓他後領，他肩膀一縮，滑開半尺，頭也不回地又舉起手機。
“陳肖你給我站住！”
“我在進行文化交流！”
“你交個頭！”
她追著他穿過兩個展區，追過一個賣海報的攤，追到賣爆米花的推車邊上。陳肖繞著推車轉了半圈，楊密伸手一撲，撲了個空，他順勢鑽進一隊排隊籤售的人裡，隔著人衝她擺手。
“你別追了，你跑這一身汗，回去又得水煮菜。”
“我水煮菜關你什麼事！”
“我還不是為了你好。”他躲在個戴眼鏡的小夥子背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，“你要是能跟我一起放鬆，也能少吃點苦。你那個營養餐，我看著都替你虧。”
楊密的臉漲得通紅，繞過去還要抓他。
他往邊上一閃，撞上個舉著自拍杆的姑娘，趕緊道歉，道完歉回頭一看，楊密的指尖己經離他後領不到一寸。他一個側身，躲進兩個立牌中間的縫裡，卡在那兒動不了了。
前後都是人，他被擠在兩塊立牌中間，臉貼著一塊冷冰冰的塑膠板。
楊密堵在縫口，喘著氣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你出不出來？”
“我卡住了。”
“活該。”
她伸手把他拽出來，拽得他一個趔趄。陳肖扶著立牌站穩，扭頭一看，手機相簿裡己經躺了三十來張合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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