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龍正站在土坡上佈置防線，忽聽炮聲，一個激靈回頭。只見自己的軍列附近已經成了一片火海，人影在火光裡亂跑，騾馬驚得掙斷韁繩，馱著炮車部件往野地裡狂奔。
“是城裡的炮！他們先動手了！”朱軍臉色煞白。
張龍嘴唇抖了抖，一把拽住旁邊一個傳令兵：“傳令，所有人放棄火車，撤到西側土崗後面！把炮架起來！還擊！快還擊！”
段鵬在城樓上看得清楚，西邊那片土崗上，北洋軍正手忙腳亂地推炮。土崗地勢稍高，正對著許昌南門，若是讓他們站穩了腳，城頭上的炮就要捱打。
“許曉傑！”段鵬頭也不回地喊。
許曉傑應聲跑過來，他的臉被炮火燻得黑一塊白一塊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看見那邊土崗沒有？那幾門炮還沒架好。你給我打，打掉他們的炮位，別給他們還擊的機會。”
許曉傑探頭望了一眼，迅速目測距離和方位，扭頭朝炮兵陣地跑去。他一邊跑一邊朝炮手們揮手：“二炮、三炮轉向西面，標尺三千六，方向正西偏南！一炮繼續壓制列車！”
城頭上的三門炮立刻分出兩門，炮手們合力推著炮架轉了方向。許曉傑親自蹲在三炮旁邊，眯著一隻眼瞄了瞄，揮手讓裝填手退後。“放！”
第一發炮彈呼嘯著飛向西邊土崗，落在崗頂偏南處，炸起一團土霧。崗上的北洋軍炮手嚇了一跳，紛紛往炮後躲。許曉傑咬著牙修正：“偏南五十米，往北修。再放！”
第二發砸在崗頂正中央，一門剛架好的山炮被氣浪掀翻，炮架上的護盾炸成碎片。幾個炮手被彈片掃倒，剩下的扔下炮就往崗後跑。
“打得好！急速射！”段鵬在旁邊大聲道。
兩門炮輪番開火，炮彈一顆接一顆落在西邊土崗上。崗頂的炮位被炸得七零八落，一門炮翻了，一門炮的炮管被打彎了，還有一門剛打出一發還擊，就被接連兩發炮彈覆蓋，人和炮一起消失在火光裡。土崗上的北洋炮兵死傷大半，剩下的拖著傷兵往崗後窪地裡鑽。那幾門山炮，還沒怎麼用，就變成了一堆爛鐵。
張龍在西側土崗後頭看到這一幕，一拳砸在土坡上。他手下這個團本來就缺重火力，如今僅有的幾門山炮也完了，正面還怎麼打？
“撤！都撤到鐵路西邊的溝裡去！”他嘶聲下令。
北洋軍殘餘的步兵紛紛丟下正挖掘的簡易工事，朝鐵路西側的一條深溝轉移。
“停止射擊。”段鵬見敵人消失在視線裡，立即下令，“把炮推回城牆兩側隱蔽。後面還有敵人大部隊，炮彈得省著點用。”
“給師部發報。”段鵬對參謀長說，“我團固守許昌城，擊退敵北洋第二師先頭部隊，毀敵火車四列，摧毀山炮數門及大量物資。敵退守鐵路西側待援，請師主力南下時提前一站下車防備敵進一步破壞鐵路。我團士氣高昂，彈藥充足，可再堅守數日。”
......
第五天拂曉，南邊鐵路線上又傳來了動靜。
段鵬站在南門城樓上，這五天他幾乎沒離開過城牆。望遠鏡裡，南面官道上揚起的塵土遮了半邊天，一隊隊灰藍色軍裝計程車兵正沿著鐵路和官道兩側展開，隊伍拖了好幾里長。打頭的是騎兵，後頭跟著步兵，中間夾著騾馬拖拽的山炮和彈藥車。旗號一列列地晃，是北洋第二師的番號。
“王佔元到了。”段鵬低聲說。
孫虎城在旁邊數著：“看佇列，至少三個團，裝備也齊整，山炮差不多有二十幾門，算是咱們打殘的那股敵人，看來王佔元把整個第二師都帶來了。”
“傳令，一營二營上城牆戒備。炮營把炮彈備足，聽我命令。”段鵬放下望遠鏡，轉身往城下走。
就在他走到城樓臺階口時，一個通訊員衝了過來，嗓門大得嚇人：“團長！師部來電，他們已經過了和尚橋，離咱們不到三十里！”
“好！”段鵬一拳捶在城垛上，“來得正好。”
孫虎城走到旁邊道：“這下正好，我們雙方都到齊了，可以真刀真槍拼一把，讓北洋軍隊見識一下咱們西北軍的厲害。”
段鵬也點點頭：“不錯。讓社會各界都知道我們西北軍的厲害，也讓他們知道這場戰爭該支援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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