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牌這麼大的事，到場的一共三個人。
一個站著，一個飄著，一個在鏡子裡。
收網後的第五天，工作室的企業認證在平臺過了審。林閒從城南找老師傅定做了一塊木牌，老榆木，和正殿那張供桌是同一批料。
定名字的時候，三個人還商量過一回。蘇晚晴擬了三個方案：度厄觀文化諮詢、度厄觀資訊科技、度厄觀凶宅試睡工作室。
前兩個被林閒否了。做哪行就掛哪行的牌子，藏著掖著，反而像心裡有鬼。雖然公司裡確實有鬼。
老師傅刻字的時候問他，小夥子，你們這工作室是幹啥的。
“房屋體檢。“林閒說。
老師傅點點頭，說現在的生意真是五花八門。
牌上八個字。
【度厄觀·凶宅試睡工作室】
沒請媒體，沒發文案，沒搞花籃。蘇晚晴把木牌裡裡外外擦了三遍，掛到道觀大門內側的牆上，退後兩步，端詳了很久。
“歪了半毫米。“她說。
“我看著挺正。“
“歪了半毫米。“
林閒踩著凳子上去扶了扶。鏡子裡，水汽聚成一行小字。
【往左。再回半毫米。好了。】
會計的眼睛可夠毒的，比水平尺還準。
掛完牌，蘇晚晴鋪開一張紙，做首月盤點。
這是年框對賭生效的第一個月。保底四單的指標，靜安裡後續維護單算一單，水岸茗苑算一單，月中接的兩單法拍小單各算一單。四單，提前九天完成。
兩單法拍小單都不大。一套老城區筒子樓，逝者壽終正寢，家屬求個心安，半天就結了。一套江邊複式，原主破產急售，單純嫌地段邪性，連規則清單都沒有，蘇晚晴在檔案卡的狀態列填了四個字：虛驚一場。
筒子樓那單有個尾巴。結單第二天，逝者的老伴兒，一位七十多歲的奶奶，提著一籃子自己種的青菜找到道觀，說什麼也要塞給林閒。她說老頭子的房子能安安生生過戶，是託了這房子的福。
林閒推不過，收了。當晚那籃子青菜就進了鍋，蘇晚晴在值日表上加了一行備註。
【青菜來自筒子樓，編號待補。客戶滿意度，五星。】
盤點表貼出去之前，先遞到了鏡子前面。
【複核無誤。】水汽寫得一絲不苟，【筒子樓那單的收款附言有誤，寫成靜安裡了。已改。】
“降級解約風險，本月解除。“她把盤點表釘在公告欄，“下個月一號，鬧鐘重新上弦。“
“香火賬戶呢？“
“結餘創新高。“她說，“員工福利待辦清單，第三條可以填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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