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隊長辦公室的門開著。
秦箏說的第一句話是：“林閒，你比照片上瘦。“
林閒在門口停了半步，才走進去。
秦箏三十五六歲，短髮，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。辦公桌上擺著兩份卷宗，靜安裡和水岸茗苑，攤成一個扇面，像早就知道他要來，特意晾著。
辦公桌後方的白板上，釘著兩張直播截圖。一張七萬二線上，一張普法欄目劇那晚的暗播間。兩張截圖中間，一根紅筆畫的線，串著幾個時間點。
他的直播史，被人家做成了一張時間軸。
“坐。“
林閒坐下，把揹包放在腳邊。揹包側袋裡，手機貼著大樓的牆。這棟樓的電路里，此刻住著他的辦公室主任。
進門前一晚，兩人對過一次預案。蘇晚晴把經偵大樓的電路圖調出來看了兩個小時，配電間在哪，哪條線路過副隊長辦公室，應急通道怎麼走，她都標了。林閒當時笑她，主任，旁個聽而已，用不著把人家配電間都標出來。
“有備無患。“她說，“你的三不原則裡，沒有不許我帶預案。“
“抽菸嗎？“
“不會。“
“好習慣。“秦箏在他對面坐下，沒有繞彎子，“林閒，兩起案子，你都在證據最集中的位置。靜安裡，證據是你直播裡攤出來的。水岸茗苑，證據是你設局釣出來的。臨江一年幾千起警情，這種巧合，你怎麼看？“
來了。林閒心裡把這個問題過了兩遍。
“說明臨江的凶宅生意，比報道的大。“他說，“凶宅多，買的人少，懂行的更少。我恰好是離得最近的從業者。誰的場子出事，單子最後都會流到我這種人的桌上。“
秦箏看著他，沒點頭，也沒搖頭。
“第二個問題。“她說，“你的直播，為什麼每次都恰好卡在取證需要的節點上？釋出會那晚，證據四連攤。收網那晚，全程暗播。時間點掐得，比我們的專案組還準。“
“幹中介落下的毛病。“林閒說，“怕扯皮，全程留痕。直播就是我的留痕方式，幾十萬網友替我作證，比什麼合同都硬。“
“怕扯皮。“秦箏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像是掂了掂分量，“第三個問題。“
她的手指在兩份卷宗中間那道縫上，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靜安裡14號那晚，報警電話，是誰打的。“
辦公室很靜。林閒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“當時人多。“他說，“直播間幾萬人，蘇念在現場，物業也在場。記不清了。“
秦箏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她沒有追問。她拉開抽屜，取出一份檔案，推過來。
“兩起案子的證人材料簽收單。簽了，你就可以走了。“
林閒低頭簽字。一式兩份，他簽得很快，筆尖很穩。
簽字的時候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。秦箏的兩份卷宗，邊角都磨出了毛邊，靜安裡那本，扉頁上貼著三張便籤，水岸茗苑那本，貼了五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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