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說查多久。沒有說查到了什麼。門開著，但什麼都沒承諾。
林閒在那一瞬間讀懂了這場約談的真正議程。三個問題是明面上的，考校他對答的破綻。真正的考題，是他這個人坐在她對面，是不是一個心裡有鬼的樣子。
他全程沒喝水，沒挪窩，回答的語速從頭到尾沒變化。
這道考題，他應該是及格了。因為秦箏最後那句話，把「門」留給了他。
林閒起身告辭。走到門口，秦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不高。
“下次來，直接上來。“她說，“不用讓年輕的同志先打電話了。“
林閒的腳步頓了半秒，沒回頭，擺了擺手，走了。
回程之前，還有一單要結。
第三套，煤氣中毒宅，夫妻倆冬天燒炭取暖，一氧化碳沒的。規則一條，貼在臥室的窗戶上。
【睡覺時，窗必須留一拳的縫。】
這套宅子處置得最快，連直播都只開了兩個小時。林閒照著前兩套的路子，把它講成了第三堂安全課：冬季取暖，門窗留縫，一氧化碳報警器，五十塊錢一個。
彈幕裡有人刷：哥，你到底是靈異主播還是應急管理局編外人員。
林閒對著鏡頭想了想，說，都是。鬼負責嚇人，我負責把嚇人的事，變成下次用得上的事。
回程的三輪車上，他把手機從揹包裡拿出來。
“都聽見了？“
“嗯。“蘇晚晴的聲音從耳機裡出來，帶著電流的底噪，“她的問題有三個，她的答案，一個都沒給。“
“幹刑警的，話都留著半句。“
“重點不是她問了什麼。“蘇晚晴說，“是她給你看了什麼。兩份卷宗攤成扇面，晾給你看。那是告訴你，這兩本她翻爛了。“
“然後呢。“
“然後她拉開抽屜給你看簽收單的時候。“蘇晚晴的聲音低了一度，“我看見抽屜裡還有一份檔案。牛皮紙封面，沒有名字。老闆，那一份，她沒打算讓你看。“
林閒蹬著車，在路口等紅燈。
第三份檔案。
秦箏把兩起案子的卷宗攤在桌面上，卻把第三份壓在抽屜裡。攤開的，是已經結案的。壓著的，是沒結的，或者，是不能讓他知道結了沒結的。
“她想不通的不是我們。“蘇晚晴說，“以她的辦案習慣，查到我們這份上，該攤牌就攤牌了。她壓著那份檔案不拿出來，只有一種解釋，那份檔案不歸她一個人管。“
“上面還有人。“
“或者，有一條線，連她也要繞著走。“蘇晚晴說，“老闆，她在等。等一個能把那份檔案擺上桌面的時機。“
紅燈變綠。
“回觀裡再說。“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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