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康寧回來的第二天，林閒把“供氧機”三個字寫進拆場記錄，然後決定再進去一次。
這次要帶齊傢伙。
蘇晚晴留守道觀主理比對，蘇念守車望風，鄭東的鏡子抬上了三輪。會計親自查賬，才能查得細。
凌晨一點半，他們第二次進了住院樓。
街上還留著中元節的痕跡。路口的紙灰被夜風吹散了半圈，水塘裡漂著兩盞沒漂遠的蓮花燈，卡在水草上，燭火早滅了。
鬼門開了十五天，今天第二天。按老人的說法，這半個月夜裡不乾淨。
可對林閒來說，這半個月反而是行動視窗。百鬼還家的日子，連對手都預設這是個該歇一歇的日子。
進門後寂靜，比前一晚更加濃重。
還沒有來得及止步思索，林閒便直奔護士站。
上次翻抽屜，他記住了一個細節：護士站臺面下有一排矮櫃，櫃門上著鎖，鎖芯是老式的。一枚回形針彎兩下的事。
第一個櫃子，空的。
第二個櫃子，一摞沒用完的封條、兩盒乳膠手套、三本沒發完的《員工手冊》。
那些封條的樣式，和他自己貼的後門封條几乎是同款。林閒愣了一下才想明白：不是巧合。貨進了哪間屋就貼一張，跟人防賊記位置是一個道理。這套流程裡，連封條都有編碼位。
第三個櫃子開啟的時候，手電照見了一冊裝訂好的本子。
牛皮紙封面，藍色書脊，列印體的標題端端正正。
【康寧療養院夜間護理規程（第七版）】
林閒把整冊抱到前臺，攤開，逐頁拍。
規程一共四十一條。從入住登記流程，寫到夜間巡查路線，寫到“特殊情況處置”。每一條都有編號，有生效日期，有修訂記錄欄。
附件裡有一張巡查路線圖，畫得極其規範。
一樓二樓每間病房都要進，巡查點十二個。三樓的路線，只畫到走廊盡頭那扇防盜門外為止。
三十個編號床位配十二個巡查點，零號房卻一個巡查點都沒有，只有一條虛線從走廊畫過去，指向另一棟樓的箭頭。
有些地方，巡查的人自己也不進去。
拍到第二十頁，他的手停了。
這一頁的標題是【夜間陪護補充規定】。條款不多，內容卻眼熟得很。
第三條：入住者家屬探訪後，請將探視時攜帶的所有聲響類物品帶離病區。
第五條：夜間休息時段，請勿回應任何呼救、哭喊或呼喚名字的聲音，值班人員會進行處理。
第六條：每週固定日期，請配合完成病區用水更換。
他把這頁拍了三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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