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置區那扇防盜門，林閒第三次來的時候才打開它。
不是他開的。鎖芯裡插著一把鑰匙，就掛在門邊的消防栓後面，藏得不算用心。恆昌的鑰匙串上，有一把和鎖孔嚴絲合縫。
開門之前，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鄭東在電話裡說了一句話，只有一句。
【這間屋子編號是 00。】鏡子上寫，【四十張床之外的那一個。會計的對賬經驗告訴我，編外的那一個，往往才是賬目的真身。你進去後，只看、拍，不要觸控裡面的任何東西。】
“收到。“
林閒把點燃的三炷香插在門外的窗臺上。
見靈先見禮。不管裡面是什麼，先敬一炷。
香燒到一半，他才有動作。先把手電貼在門縫上，聽。三十秒，裡面沒有聲音。再聽三十秒，還是沒有。
他不是在聽有沒有東西。他是在給這間屋子一個開口的機會。外公說過，進陌生的場子，先讓人知道你要進。莽撞闖進去的，鬼當你是賊；站在門口知會一聲的，鬼當你是客。
香燒完了。
然後他擰開了門。
處置區比想象的小。二十來平方，沒有床，沒有醫療裝置。正中間一張長桌，四把椅子，沿著桌子兩側擺得整整齊齊。
空椅子。
四把椅子，四副碗筷的擺法，像四個人剛剛在這裡開完一個會，起身走了。桌面上什麼都沒有，乾淨得能照出手電的光。
椅子擺放的位置有講究。兩把對著門，兩把背對門。對著門的兩把，椅背往後仰的角度大，坐的人靠得很鬆。背對門的兩把，椅子腿往外撇，坐的人隨時能站起來。
交接的雙方。一方坐著等，一方站著急。
林閒把椅子的位置拍了下來，才去看牆。
牆上沒有別的東西，只有一塊白板。
白板上用記號筆寫著四行字，沒擦。
【轉移清單】
【癸-08-01 ~癸-08-40，整批】
【完成度：100%】
【去向：見附表】
整批。
四十個編號的“住客”，在清單上只是一個詞。清單上找不到一個名字。財務報銷的時候，“整批”兩個字連審計都問不出問題。
附表不在。去向那兩個字後面，本該掛著的那張紙，被人取走了。
林閒把白板拍了照，注意到白板的右下角有一小塊水漬，形狀不規則，像有人寫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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