恆昌上門回訪那天，林閒提前兩個小時到了道觀。
他把自己收拾成了一個標準的乙方。
白襯衫，深色西褲，列印好的《體檢報告》裝訂成冊。報告一共做了七套，城西存量物業，一套不少。康寧那套，被埋在最中間。
“藏東西的最好辦法，是淹沒。“蘇晚晴幫他理了理領帶，“七套報告，每一套都真。真到他們挑不出毛病，自然就不會盯著其中一套看。“
回訪員來了兩個。
一箇中年，一個年輕。中年的那個進門先看了一圈公告欄，又看了一眼立在牆邊的那面鏡子，客套地問：“這是做什麼用的？“
“擺件。“林閒遞上茶，“鎮宅的。“
回訪員笑了笑，沒再追問。
接下來一個小時，是標準的乙方彙報流程。林閒一頁一頁翻報告，語速平穩，資料詳實，連頁碼都做了索引。
康寧那頁，被夾在第四套和第六套之間。
問題欄寫著：線路老化，建議檢修。
配圖是樓道里的配電箱，鏽蝕的開關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。
中年回訪員翻到這裡，停頓了不到兩秒，翻過去了。
彙報結束，年輕的那個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林先生勘察的時候，有沒有發現什麼，不屬於房屋本身的東西？“
會議室裡靜了一秒。
林閒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有啊。“他說，“樓道里堆了兩袋裝修垃圾，不知道誰扔的。我順手帶下去了，你們記得給保潔加個雞腿。“
年輕的回訪員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中年的那個合上報告，站起身，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，林先生。服務很專業。“
“應該的。“林閒握了握手，“下次年檢，提前約。“
送走他們，蘇晚晴從電路里出來，第一句話是：“那個年輕的問題，不是隨便問的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林閒把報告收進抽屜，“他們在試我們。試我們有沒有在樓裡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。我答得越無聊，他們越放心。“
“那個雞腿，答得好。“她說，“無聊得剛剛好。“
林閒這才發覺襯衫後背已經溼透，貼在椅背上，涼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回訪關，過了。
真正的硬仗，在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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