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裡沒有水。
白翎移開壓井石，放下一盞燈。
光落到半腰，照出幾道橫嵌的木樑，再往下便是一片黑。
阿蠻趴在井沿看了一眼：“你們中原人藏東西，為什麼總愛往地下塞？”
寧折道：“不然掛門口麼？”
兩人爭了幾句，蘇畫屏才從昨夜的沉悶裡緩過一口氣。
白翎把半把鑰匙嵌進井欄的凹槽，只能轉半圈。
下面傳來一聲輕響，一道木梯從井壁鬆下來，卻沒有完全落地。
“另一半鑰匙不到，最底下的門打不開。”
“可是皇后的墓不能隨便進吧？”蘇畫屏說。
“當然。如今連祭拜都須朔王與新朝共同發文。你若去盜墓，紅白渡還沒開張，先能接你自己的白事。”
白翎說得一本正經。
她們只能先清理鋪子。
前堂原來一半賣喜物，一半辦白事。
左邊牆上留著掛紅綢的木釘，右邊是一排放壽衣的深櫃。
多年無人居住，塵灰厚得能留下完整腳印。
青禾掃第一下便嗆得流淚。
阿蠻用布矇住臉，說像去劫道。
寧折替她把結往後繫緊：“哪家強盜蒙塊白布？”
蘇畫屏蹲在櫃前，一張張拼昨夜被撕碎的賬頁。
紙己經脆了，邊角一碰便掉。
大部分只記棺木、香燭和送葬車，偶爾有幾行不用姓名，只寫“紅一”“白二”。
白翎看過，說那些是真正的渡客。
“紅一，便是從花轎走的第一人？”
“不是第一人，是當月第一人。真名另記，藏在井下。”
“誰有資格看？”
“從前只有皇后和三線掌事。”
“你是白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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