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那句話像一顆釘子,整夜釘在蘇榭腦子裡。
他翻來覆去睡不著,躺在床板上把那捲羊皮紙又摸了兩遍。
第二條經脈——從胸口到左手掌心——他試著衝了一次,元液走到肘彎就散了,手臂麻了半宿。
第二天一早,他揣著竹牌和青色符印,去外城北街的“青藤弟子登記處”辦入冊手續。
只要在文書上按個手印,他就正式成為青藤食府外門弟子,每月領一份例米,可以免費使用外城的練功灶房和食材庫。
登記處的管事是個矮胖的中年人,看了他的青色符印,又翻了翻他那份標註了“味覺零”的檔案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盲味路子的?”管事把文書推過來,“按手印,按完了去西配殿領弟子服和灶牌。”
蘇榭正要按手印,登記處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男子走進來,手裡捏著一枚銅色符盤。
符盤在他掌心嗡嗡震動,指標瘋狂旋轉。
那男子身形清瘦,面容跟周執事有三分相似,但眼神比周執事鋒利得多,像兩把剛開了刃的廚刀。
他進門的一瞬間,目光就鎖定了蘇榭。
“你就是蘇榭?”
聲音冷得像井水。
蘇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認出了那個符盤——跟周執事那天晚上拿的一模一樣,但符文更密、指標更靈敏,震顫的頻率更高。
方巡察使。
周執事的師弟。
他提前到了。
方巡查使的符盤在蘇榭面前三寸處停下,指標瘋狂旋轉了十幾圈,然後驟然停住,指向了蘇榭的胸口。
方巡察使看著指標的方向,忽然笑了。
“師兄果然瞞了我。”
他把符盤收回袖中,走到蘇榭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你體內那滴東西,他給你封回去了?”
蘇榭沒說話。
方巡察使的目光掃過他腰間布袋裡露出的黑鍋柄,又落在他攥緊的右手上。
“不用藏了,”方巡查使說,“你掌心那三道葉脈,我已經看到了,混沌元液裂成三片,你凝了一道潤符、一道酸符——厲害,兩天練到這個地步,比我師兄當年快了三倍。”
蘇榭的指節攥得發白。
方巡查使俯下身,湊近他的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極輕,像羽毛刮過刀鋒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