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條路徑旁邊都標註了密密麻麻的小字——不是用墨寫的,是用針尖刺出來的凹痕,摸上去凹凸分明。
蘇榭用指尖順著那五條金色路線一路摸過去。
第一條:從胸口到右手掌心——這條路他已經通了。
第二條:從胸口到左手掌心——還沒通。
第三條:從胸口到腳底湧泉——完全堵塞。
第四條:從胸口到後頸風池——半通不通。
第五條:從胸口到舌尖——徹底封死,標註了一行刺字:“此竅若開,盲味即廢。慎之。”
他翻到羊皮紙的背面。
背面只寫了一句話,字跡潦草如刀刻:
“方氏擅以符盤鎖靈,遇之勿用元液,唯以肉身扛。”
蘇榭把羊皮紙重新卷好,塞進油布包裡貼身藏了。
他坐到灶臺前,盛了一碗魚湯,就著糙米飯慢慢吃下去。
魚湯燉得濃白,老馬放了薑片和蔥段,鮮味厚重地沉在舌根上。
蘇榭嚐了一口,忽然怔住了。
他發現自己用舌頭嚐到了味道。
雖然只是普通的鮮、普通的鹹——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,舌尖上清楚地分辨出了“魚鮮”和“姜辛”。
那滴混沌元液沒在胸口發熱,他的味覺就這麼自然而然地、悄無聲息地恢復了至少一小部分。
為什麼?
是因為他通過了初級考核?還是因為他在考堂裡用青杏凝出了完整的“酸”符,身體發生了某種質變?
蘇榭放下碗,摸了摸自己的舌尖。
舌面上確實有知覺了——雖然仍然比常人遲鈍,像是隔了一層薄紗,但至少不再是“零”了。
老馬從灶臺邊探過頭來:“咋了?魚不好吃?”
“不是,”蘇榭說,“我嚐出味道了。”
老馬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他看了蘇榭一眼,目光復雜得像一碗攪拌不均的雜醬麵。
“好事,”他把旱菸杆叼回嘴裡,“但也是壞事,你爹當年……也是嚐出味道那天下決心走的。”
蘇榭猛地抬起頭:“我爹?”
老馬吸了一口煙,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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