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自己灶臺上端來一小碟東西,擱在蘇榭面前。
碟子裡是幾顆通體紫紅的小果子,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,表面覆著一層白霜。
“這是‘霜棗’,七味山腳下野生的一種酸果,靈氣含量不高,但它的好處是——切開了靈氣也不會跑。”
沈青說,“你要練盲味凝符,用它練比用青杏穩,送你了。”
蘇榭看著那幾顆霜棗,又看了看沈青。
“為什麼幫我?”
沈青聳了聳肩:“因為你那個青杏凝符的法子,我偷學了兩年沒學會,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教會我。”
蘇榭沉默了一瞬,然後拿起一顆霜棗,放在左手掌心。
“教不了,”他說,“但你可以在旁邊看。”
沈青眼睛一亮,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蘇榭灶臺旁邊,真的安安靜靜地看起來。
蘇榭閉上眼,左手五指收攏,把霜棗攥在掌心。
棗皮粗糙,白霜微涼,果肉緊實——觸味是“澀、薄、韌”。
他讓那股殘餘的混沌元液沿著左臂緩緩流動,指尖在棗皮表面輕輕一劃,破開一道極細的口子。
棗汁滲出來,酸味極淡,卻綿長。
蘇榭用左手掌心那點亮光去接住這股酸味——像是用一隻破了洞的碗去接水,漏了大半,但還是接住了一點。他把那一點酸味揉成一道彎曲的線條,在掌心上空懸了半息,線條就散了。
“散得快,”沈青在旁邊小聲點評。
“左手還生,”蘇榭睜開眼,看著掌心那道殘留的酸痕,“得多練。”
他從那天早上開始,用霜棗練了一整天。
每次凝符散了就換一顆棗子,換了十二顆,最後一顆終於在他左手掌心凝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殘“酸”符,雖然只懸了兩息,但至少完整了。
沈青在旁邊看得兩眼放光。
傍晚收工的時候,蘇榭把剩下的幾顆霜棗還給他:“明天繼續。”
沈青接過去,用力點了點頭:“明早卯時,我還來。”
蘇榭揹著黑鍋走出灶房時,夕陽把外城的青瓦屋頂染成一片暖黃色。
他摸了摸右手掌心——藏味膏的效果還在,金色葉脈紋路暗沉沉的,沒有任何靈氣外洩。
方巡察使給的符盤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,指標一動不動。
兩天。還剩一天多。
他加快了腳步,往小院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