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妨。”沈之宜道，“我表伯母說，你進門沖喜，也不容易。幾匹料子，就當全了咱們的情分。”
她說到“沖喜”二字時，刻意放輕了，像怕旁人聽見，又像只是隨口一提。
江窈臉上的笑頓了一下。
“是呀。”她低聲道，聲音輕得發飄，“我不過是個沖喜的。這府裡，也就沈姐姐還肯跟我說這些體己話。”
沈之宜側頭看她一眼。
江窈正低著頭，鼻尖被風吹得微紅，眼裡像蒙了層水汽。
“沈姐姐，我有時候覺得，自己在這府裡，就跟個多餘的一樣。”她小聲說，“大帥病著，大少爺又不喜歡我。我真不知道，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。”
沈之宜聽了，心裡那點輕視，倒淡了幾分。
說到底，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小丫頭。
沖喜衝得稀裡糊塗，什麼都不懂。
“你別多想。”沈之宜的聲音柔和了些，姿態卻更加高高在上，“阿冽他……不是壞人。只是他肩上擔子重，對誰都冷些。等日子久了，他自然知道你的好。”
江窈抬頭，眼裡又亮起來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自然。”沈之宜點頭。
江窈像被這話哄好了，整個人都輕快起來。
“沈姐姐，你真好。”她軟聲道，“難怪府裡都說，你才是最懂大少爺的人。”
沈之宜沒說話，只唇角微微翹起。
江窈看在眼裡，笑容更大。
……
兩人說著話，己到了西邊軍務處外。
李副官見沈之宜來了，忙迎上來：“沈小姐，少帥剛忙完，您可要進去？”
沈之宜點頭：“我給他帶了些參片，正好給他過目。”
她又回頭看向江窈：“小夫人，那我就先進去了。”
江窈很識趣地停住腳步：“沈姐姐去忙，我這就回了。”
沈之宜進了院子。
江窈站在原地，看著她娉娉婷婷的背影，慢慢斂了笑。
“夫人。”秋月小聲說，“沈小姐她……”
“她很好。”江窈轉身，聲音又輕又軟，“又溫柔，又懂事。連大少爺那種冰塊，都肯見她。”
秋月不敢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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