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芙挽著溫寧的胳膊往回走，忍不住頻頻回頭，望向那些漸漸淡去的光點。
“姐姐，你之前不是說過，禍不及妻女是天道對無辜者的保全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問，“那你剛才給他們下的血咒，那些人家中的子嗣就要接連夭折……這豈不是……”
禍及了那些人的孩子。
溫寧腳步不急不緩，“我從未濫殺無辜，那些孩子的夭折，不是對他們父母的遷怒，而是血脈因果的反噬。”
聽起來好像很高深的樣子。
江雪芙皺了皺眉，“你的意思是說，癥結出自孩子，所以懲罰也得在孩子身上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謝瀾舟和清珩停在門前，目送那兩道挽著胳膊的身影走遠。
“清珩大哥。”謝瀾舟湊近些，一手掩唇道：“你跟我透個底，你和師傅到底是什麼人啊？懂得道理多，又那麼厲害。”
他現在也有點認同江雪芙說的話——他們倆根本不像人。
或許真是什麼仙子仙君也說不定。
廊下燈籠隨風輕輕搖曳。
暖黃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。
清珩緩緩收回視線，輕聲回道：“旁觀者清，局中者迷，道理懂得多，是因為事不關己。”
輪到自己時，未必還會這麼清醒。
不過，他倒是希望，她能夠記得這些道理。
清珩推門進屋。
門軸發出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謝瀾舟站在門口，望著空蕩蕩的浪蕩，愣了片刻，也轉身進去了。
月光透過窗欞落下來，鋪在青石磚上。
白晃晃的，像結了一層薄霜。
翌日清晨，小沙彌說吊橋已經修好了，並且用布袋裝了幾個饅頭，給他們路上吃。
謝瀾舟連聲道謝，不過這一路跟著清珩他們，壓根沒怎麼忍飢挨餓。
而且他發覺，清珩整日里看著衣袂輕飄，廣袖裡卻藏著掏不完的金銀。
夜裡睡覺時，衣衫隨意一扔，也聽不見半點兒響。
也不知把銀子藏到哪去了。
清珩並不知道謝瀾舟惦記著他的荷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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