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照薇也睡不著了，乾脆決定起來。
此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素心剛走沒多久又折了回來，身後跟著碧桃。
碧桃臉色發白，額上全是汗，裙襬上沾著泥點子，一看就是從正院一路跑過來的。
“女郎，查著了！下藥的人查著了！”
碧桃壓著嗓子，可聲音裡還是藏不住驚慌。
謝照微猛地坐起來，披了件外衣就下了床：“是誰？”
“是廚房那個新來的粗使婆子，姓周。昨日那碗湯就是她端去給廚下人的。起初還嘴硬，後來曾伯讓人把她兒子帶了過來，她才認了。說有人給了她銀子，讓她把一包磨好的粉混進夫人的補湯裡。那粉就是杏仁粉摻了別的東西。”
謝照微頭髮還散著，臉也沒洗，套上鞋就往外走：“人在哪兒？”
“已經押到前院柴房了，家主和沈郎君都在那邊。”
謝照微腳步一頓，繼續往外走。
外頭又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密密的，石階上溼滑得很。
她走得急，素心在後頭喊了好幾聲“女郎慢些”，她也沒聽。
到了正院西側，謝照微腳下忽然一滑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。
她來不及抓住什麼，只覺身子一空，眼看就要摔在又冷又硬的石板上。
一隻手從斜後方伸過來，快得幾乎看不清，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，將她整個人往上一提，又穩穩按進懷裡。
謝照微的額頭撞上一片溫熱的胸膛，鼻間全是雨水和那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。
她抬頭，沈惕非正低頭看她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你跑什麼。”
他說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著急。
謝照微掙了一下：“我沒事，你鬆開。”
沈惕非沒松。
他低頭看了眼她的鞋，繡花鞋面已經溼透了，鞋尖上全是泥。
他不再多言，彎腰將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沈惕非！你放我下來！”
謝照微漲紅了臉，又驚又氣，壓低聲音喊他。
沈惕非像沒聽見似的，步子邁得又快又穩，踩在溼滑的石板路上，一點不見晃。
素心和碧桃在後頭小跑著跟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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