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惕非用了三日，才把那婆子嘴裡那個蒙面男人挖出來。
人不在雒陽，藏在城外一個叫柳莊的田莊裡。
那田莊掛在一個不起眼的商戶名下，再往上追，商戶背後是一家糧行。
糧行每年的三成利，流進一個叫“濟安堂”的地方。
濟安堂明面上是個藥鋪，實則養著幾個清客，專門替人辦些上不得檯面的事。
沈惕非沒聲張，只帶了佰川一個人去了柳莊。
那人叫曹九，三十出頭，尖臉，右頰有顆黑痣。
被佰川從被窩裡拎出來時，褲子都沒穿齊整。
起初還嘴硬，說自己是來投親的。
佰川往他肚子上踹了兩腳，他才老實了。
“是趙公府上的劉先生讓我辦的。”
曹九抱著肚子縮在牆角，聲音打顫。
“他說謝家那個表女郎跟燕侯的公子走得太近，若真成了事，謝家就跟燕地綁上了。”
沈惕非站在窗邊，聽完後沉默了很久。
趙溫，他的老師，曾是他在朝中最重要的引路人。
膽敢給朝中的大臣府中投毒，沈惕非不信只靠個門客能做出來。
其背後指使的人，不言而喻。
這些年來，沈惕非是越發看不透趙溫了。
他到底想做什麼？
“劉先生叫什麼？”
“小的只聽人叫他劉先生，四十來歲，瘦高個兒，留兩撇鬍子，住趙公府西邊的那個小院裡。”
佰川看了沈惕非一眼，低聲問：“郎君，拿人嗎？”
沈惕非搖頭：“沒到那份上。”
他轉身出了屋，站在院中那棵半死不活的棗樹下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天陰得厲害，雲層壓得極低，像要落雨，又遲遲不肯下。
“回城。”
回到城中後，沈惕非沒回謝家，而是直接去了趙溫的府邸。
趙溫住在南宮東側，宅子不大，勝在清幽，門前兩棵老樹枝繁葉茂，遮得門前一片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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