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車後，陸清沅從保溫袋裡取出一杯熱騰騰的姜撞奶遞給她。黛玉雙手接過，杯子暖烘烘地貼著掌心，她笑眯眯地道了謝，揭開蓋子喝了一小口。薑汁的辛香和牛奶的甜潤在舌尖上化開，怎麼喝也喝不膩呢。
她嚥下一口，才慢悠悠地開口：“王老師今天說，我們二十西號就要期末考試了。考完就放寒假。”
陸清沅點了點頭，把車緩緩駛出停車位：“嗯，他給我發訊息了。”
黛玉在心裡悄悄撇了撇嘴。王老師怎麼什麼都給哥哥說。
她在學校裡得了什麼誇獎、什麼好訊息，總想第一個親口告訴他，不過有王老師這個“奸細”安插在身邊，她是別想再搶到這個“第一個”了。
黛玉捧著姜撞奶，眼睛望著車窗外紛飛的細雪，一時間沒說話。陸清沅瞥了她一眼，見她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，忍不住笑問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黛玉回過神來，把杯子在手裡轉了轉，隨口道：“沒什麼。就是在想，期末要是還考第一，學校還發不發獎金。”
陸清沅被她這話逗笑了：“小財迷。怎麼，零用錢不夠花嗎？我再給你加五百。”
自從黛玉上學之後，他每個月雷打不動地給她發一千塊的零花錢。放假在診所幫忙的時候，他還要另付她工資。
倒不是拿錢慣著她，只是覺得這丫頭正是要社交的年紀，偶爾跟同學朋友出去逛逛，人情往來什麼的，總不能太侷促。況且，林妹妹本來就是林家大小姐啊，富養著怎麼了。
黛玉撅了撅嘴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那不一樣。學校的錢，可是我憑本事掙的。”她又喝了一口姜撞奶，忽然抬起頭來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問了一句：“陸哥哥，你很有錢嗎？”
陸清沅微微一愣，隨即笑了起來：“嗯……小康之家吧。”
黛玉卻擺出一副認真算賬的模樣，扳著手指一樣一樣地數給他聽：“我在診所幫忙的時候，稍微留心了一下。又問了師兄師姐，他們每個月你每人要發一萬塊的工資，加上獎金，都快兩萬了。
我這邊，陸哥哥每個月也至少要掏一千五。再加上咱們這一線城市的物價，我看外頭水電買菜油錢這些都不低。零零碎碎加起來，一個月支出至少五萬打底。”
陸清沅聽她一本正經地報賬，嘴角微彎。黛玉又接著往下說，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些，像是在說一件不太好意思點破的事：“可是我看哥哥診金只收十塊。哥哥又心善，遇到年紀大的、生活不寬裕的，連診金都不收，有時候連藥錢都要自己貼一點進去。這麼算下來，陸哥哥，你這個診所不說賺錢，能不虧錢都算不錯了。”
她說完之後頓了頓，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，像是怕傷了他的面子：“其實我每個月花不了什麼錢的。陸哥哥不用給這麼多。”
陸清沅聽完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，側過頭來看她：“行啊，咱們林妹妹不聲不響把家裡底細都摸清楚啦。怎麼，怕我養不起你？”
黛玉的耳朵一下子紅了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姜撞奶的杯壁，小聲嘟囔道：“我才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陸清沅笑著把目光收回去，看著前方的路，語氣又溫和又坦蕩：“行，既然你問了，那我今天就給你交個底。”他單手扶著方向盤，“我確實不靠那個診所賺錢。靠它我早就餓死了。真正賺錢的，是我的手藝、退伍費，還有人脈。”
“憑這門手藝，我攢下了不少人脈，軍政商的人認識了不少。再用退伍費當本金，跟著那些人做點投資，人脈自然就變成錢了。現在我在外面還有好幾家黃金地帶的店鋪和幾套學區房，都租出去了。股票、基金、分紅什麼的，加在一起也有不少。”
“就說我一個朋友吧，幹海員掙了錢後跑路回老家，開起了度假村，我可是原始股東，投了不少錢，又和當地政府牽線，跟著這幾年的政策做，現在己經是當地的名片了，你去網上搜一下，可火的很，光這一項，就夠我一輩子躺平了。”
“不光這些看得見的資產，我還有些東西，那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了。”
他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，笑吟吟地道，“你哥哥我低調。但其實很厲害的。”
黛玉聽得目瞪口呆，陸清沅像是被她這副表情取悅了，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：“所以啊，你只管好好上學。其它都不用管，等以後考上清北，抽空把駕照也考了，我就送你一輛車。隨便挑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還抱怨文科不好就業嗎？不用操心這些，選自己喜歡的就好，有我在呢。”
黛玉：“……”
她本意是想勸一勸他的。
說不清自己是出於怎樣一種心思。是擔心嗎？也許有一點。她來這個家快小半年了，吃穿用度都是陸清沅包攬著，師兄姐幾個的工錢他也從來沒缺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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