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拙劣的演技。花錢僱這幾個廢物來演戲，賀先生，你的品味比我想象的還要低劣。”
沈清微修長的手指鬆開賀妄的衣領。白淨的指腹上沾了一點從賀妄崩裂的傷口處滲出的血絲。他微微皺眉，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消毒溼巾，慢條斯理地將指尖擦拭乾淨，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地上的人。
賀妄仰面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喉結重重地滾了兩下。
他看著沈清微那張隱沒在路燈背光處的清冷臉龐，腦子裡像是有一群野馬狂奔而過。這男人平時連拿個病歷本都嫌髒，剛才那一記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迴旋踢，居然是從這具看似禁慾單薄的身體裡爆發出來的。
不僅能打，腦子還轉得快。一眼就看穿了這幾塊料是他僱來的。
挫敗感像潮水一樣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強烈的、想要征服這頭高傲雪豹的野性。
賀妄突然動了。
他不僅沒有從地上爬起來，反而像一條在泥潭裡打滾的大型惡犬，高大的身軀順勢一歪，一雙結實有力的長臂猛地向前探出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
沈清微猝不及防，只覺得右腿一緊。
賀妄粗糙寬大的手掌已經死死抱住了他被西裝褲包裹的小腿。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，蠻橫地烙印在沈清微的皮膚上。
“疼……”賀妄把那張桀驁不羈的臉直接貼在沈清微的膝蓋側邊，五官誇張地擠在一起，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，“沈醫生，我起不來了。剛才為了保護你，我的腿被機車壓到了，肯定是粉碎性骨折……”
沈清微身形一僵。強迫症和潔癖的雷達在腦海裡瘋狂作響。
他試圖抽回自己的腿，但賀妄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。一米九二的重量級拳王，存心耍無賴的時候，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撼動的。
“放手。”沈清微垂下眼睫，淺茶色的眸子裡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。
“不放。腿斷了，沈醫生你得負責。”賀妄仰起頭，下巴不安分地蹭著沈清微的褲腿，眼底卻閃爍著惡劣的笑意，“你是醫生，你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沈清微冷笑一聲。
他沒有掙扎，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賀妄那條所謂的“斷腿”，聲音像切冰碎玉一樣冷酷：“腓骨和脛骨沒有骨擦音，肌肉沒有出現反射性痙攣，足背動脈搏動正常。賀妄，你想裝粉碎性骨折，好歹提前背兩頁解剖學。”
謊言被當面戳穿，賀妄臉不紅心不跳。
“行，沒骨折，那我這是心理創傷。被這幾個歹徒嚇壞了。”賀妄順水推舟，空出一隻手從皮夾克口袋裡摸出手機，熟練地調出微信二維碼，舉到沈清微面前。
手機螢幕的熒光照亮了賀妄那張厚顏無恥的臉。
“腿不用你賠。加個微信，醫藥費兩清。不然我就一直抱著，等天亮了讓來往的病人都看看，沈大專家是怎麼欺負弱勢群體的。”
沈清微盯著懟到面前的二維碼，又看了一眼死死抱住自己小腿、滿身混不吝氣質的男人。走廊裡的消毒水味似乎都凝固了，只能聽見不遠處那幾個大漢壓抑的哀嚎聲。
“好啊。”沈清微語氣平淡，竟然真的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手機。
賀妄眼睛一亮，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。只要加上微信，他有一百種方法能讓這個男人半夜睡不著覺。
“滴”的一聲輕響，掃碼成功。
賀妄正要收回手機檢視好友申請，沈清微卻突然彎下腰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。沈清微帶著消毒水和薄荷混合的清冽氣息迎面撲來。賀妄還沒來得及享受這短暫的靠近，手背的合谷穴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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