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架子沉重的底座在大理石地面上拖拽，發出一陣刺耳尖銳的金屬摩擦聲，甚至迸出幾點細碎的火星。
賀妄眼底爬滿了紅血絲，下頜線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他像一頭剛衝破牢籠、餓了三天三夜的嗜血兇獸，徑直朝著沈清微這桌走來。
餐廳的四個安保人員見狀，硬著頭皮掏出甩棍，剛想上前阻攔。
賀妄猛地轉頭。那雙野性狂暴的眼睛像刀子一樣掃過去。
安保人員的呼吸瞬間卡在嗓子眼裡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原地。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，硬是沒一個人敢往前邁半步。這男人身上的殺氣，是真的沾過血、在八角籠裡死人堆裡滾出來的。
“嗒。嗒。嗒。”
沉重的腳步聲停在餐桌旁。
一股濃烈的機車尾氣混雜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味道，瞬間衝散了高檔餐廳裡的香水味。
趙天宇嚇得臉都白了，手裡端著的紅酒杯抖個不停。他結結巴巴地指著賀妄：“你、你是誰？你要幹什麼！保安！保安死哪去了！”
賀妄連看都沒看這隻亂吠的狗。
他高大的身軀向前傾覆，巨大的陰影將沈清微整個人牢牢籠罩。
沈清微握著水杯的手頓在半空。他仰起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賀妄。這野獸不僅查到了他的行蹤找過來了，還不知道從醫院哪個病房裡一路順走了一根輸液架。
賀妄垂下眼睫，視線在沈清微那身禁慾的黑西裝上掃過。看到沈清微安然無恙，他胸口劇烈的起伏才稍稍平息。
隨後，他轉過頭，看向對面那個戴著理查德米勒的草包。
賀妄右臂肌肉猛地暴起，皮夾克的袖口發出緊繃的摩擦聲。他單手握緊輸液鐵架子，掄圓了胳膊，帶著呼嘯的破風聲，狠狠砸向趙天宇面前的那半杯拉菲紅酒。
“哐當——咔嚓！”
實心不鏽鋼帶著萬鈞之力砸在水晶玻璃上。酒杯瞬間四分五裂。
猩紅的酒液混雜著鋒利的玻璃碎渣，呈爆炸狀四處飛濺。
趙天宇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，連滾帶爬地往後縮。昂貴的高定白西裝上潑滿了紅酒，像個滑稽的小丑，狼狽地摔在波斯地毯上。
玻璃渣飛濺的瞬間，賀妄精準地往前跨了一步，用寬闊堅硬的後背擋住了飛向沈清微那一側的所有碎屑。
輸液架的一端死死釘進實木餐桌裡，木屑橫飛。
餐廳裡爆發出幾聲女客人的尖叫，但沒人敢靠近這個瘋子半步。
賀妄鬆開手，隨手扔掉那根鑲在桌子上的鐵桿。他轉過身，粗糙寬大的手掌一把攬住沈清微單薄的肩膀。
不顧沈清微的僵硬與抗拒，賀妄手腕發力，蠻橫且不容拒絕地將人扣進自己溫熱堅硬的胸膛。隔著西裝布料，沈清微都能感受到這男人瘋狂跳動的心臟和滾燙的體溫。
“相親？”
賀妄微微偏過頭，漆黑的眼眸鎖定倒在地上的趙天宇。他嘴角扯出一抹殘忍乖戾的冷笑。
黑色的重型軍靴抬起，一腳踩在趙天宇掉落的銀質刀叉上。純銀餐具被硬生生踩到變形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。
賀妄摟緊了懷裡的人，目光如看死物般盯著地上的草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