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妄癱在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,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他捂著結著血痂的胸膛,聲音虛弱得彷彿風一吹就能散。
那雙向來充斥著暴戾與狂妄的黑眸,此刻溼漉漉地望著沈清微,像一隻因為受了委屈而瘋狂討食的巨型犬。
這間清冷禁慾的公寓裡,空氣似乎都因為男人的這句無賴話而變得稀薄。
沈清微站在沙發前。深黑色的真絲睡衣被半乾的水汽洇溼了一小塊,貼在冷白的皮膚上。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透過金絲眼鏡,像兩把解剖刀,一寸寸剮過賀妄那張胡扯的臉。
“抬不起胳膊?”沈清微冷笑一聲。
他修長的手指抓著那條純白色的乾毛巾。手腕微抬,“啪”的一聲。毛巾精準無誤地砸在賀妄那張裝可憐的臉上。
“剛才在賀家,你單手拎起那個兩百多斤的保鏢時,胳膊抬得比誰都利索。”
沈清微居高臨下地俯視他。薄唇吐出字字帶刀的警告:“收起你那點令人髮指的色膽。要麼拿著毛巾滾進客衛把自己洗乾淨,要麼現在就從我家滾出去睡大街。”
賀妄扯下臉上的毛巾。
謊言被無情拆穿,他不僅沒有半點羞愧,反而順勢將那條帶著沈清微髮間水汽和淡淡薄荷香的毛巾攥進掌心。粗糙的指腹貪婪地摩挲著柔軟的棉質纖維。
“沈醫生,你這也太沒有同情心了。”賀妄不僅沒動,高大的身軀反而往沙發深處陷了陷,雙腿大喇喇地敞開。他拍了拍胸口乾涸的血跡,理直氣壯得令人抓狂,“傷口不能見水,這是常識。我今天就不洗了,反正我平時打完拳出幾身汗不洗澡也是常事。”
不洗澡。
這三個字落在沈清微耳朵裡,比拿手術刀割他的神經還要致命。
沈清微的呼吸猛地停頓。眼底的寒霜瞬間凝結成刺骨的冰錐。他有重度潔癖。平時坐門診,一天要洗二十次手。這套公寓每一寸地板都經過嚴格的消毒殺菌。
而現在,一個渾身沾著泥土、血漬、機車尾氣和汗臭味的男人,正大咧喇地躺在他最喜歡的布藝沙發上,還大言不慚地說“不洗澡也能睡”。
“你、確、定、不、洗?”沈清微一字一頓,聲音低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不洗。”賀妄雙手枕在腦後,眼底閃爍著試探底線的興奮光芒。他篤定這看似清瘦單薄的男醫生拿他這副鋼筋鐵骨的身體沒辦法。
“好。”
沈清微閉了閉眼。再睜開時,眸底的最後一點耐性徹底蕩然無存。
他彎下腰。深黑色的真絲領口因為前傾的動作而大開,露出一大片誘人的冷白鎖骨。
賀妄呼吸一緊。目光像被磁石吸住,直勾勾地盯著那抹春色。喉結剛剛滾動半圈,還來不及嚥下那口燥熱的唾沫。
下一秒。
沈清微那雙白淨修長、常年握著手術刀的手,毫無預兆地探向賀妄。
沒有絲毫猶豫,手指精準地扣住了賀妄皮夾克後脖頸處的衣領,以及厚實的皮帶後腰。
“操——!”
賀妄驚恐的低呼聲剛出口一半。
一股不屬於正常人類的、爆裂般的拉扯力,猛地將他一米九二、兩百斤重的龐大身軀,硬生生從沙發上拔了起來!
沈清微不僅懂人體骨骼,更精通借力打力。他利用腿部和腰背的核心力量,將賀妄整個人像拖拽一塊發臭的醫療廢棄物一樣,在平滑的實木地板上拖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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