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一個親兵進來。
“瞿式耜那邊，加派人手看管。他家裡的人，一個都不許出門。還有，城裡所有跟瞿式耜有過來往的官員，全部列個名單給本王。”
“是。”
親兵走後，孔有德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桂林的春天很美。灕江從城邊流過，兩岸的山峰像水墨畫一樣。但孔有德沒有心思看風景。
他在想一個問題：朱由榔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對手？
他跟明軍打了十幾年，從遼東打到廣西，什麼樣的明軍將領他都見過——勇猛的、怯懦的、狡猾的、愚蠢的。但“御駕親征”這種事，他只在努爾哈赤和皇太極身上見過。
明朝的皇帝，從英宗之後，就沒有御駕親征的傳統了。朱由榔這個以逃跑聞名的皇帝，居然敢親臨前線——
要麼是瘋了，要麼是有了必勝的把握。
無論是哪種，都不好對付。
孔有德轉著佛珠，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最後，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：
“朱由榔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與此同時，陽朔破廟裡，朱由榔正在跟劉玄初下棋。
說是下棋，其實是在地圖上擺棋子。劉玄初用黑子代表清軍，朱由榔用白子代表明軍，兩個人對著地圖推演。
“孔有德不會出城。”劉玄初放下一顆黑子，“他是老將，知道守城的好處。我們強攻，傷亡會很大。”
“所以不能強攻。”朱由榔放下一顆白子，“劉一鵬從東面佯攻，吸引孔有德的注意力。我帶御極營從南面偷襲——瞿式耜的人會在城內接應。”
“南門的守將是線國安。”劉玄初說，“此人是孔有德的心腹，不太可能策反。”
“不需要策反他。”朱由榔說，“朕需要的是他開啟城門的那一瞬間——哪怕只有一盞茶的工夫。”
“陛下打算怎麼做？”
朱由榔笑了笑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。
“瞿式耜在信裡說，南門的守軍中，有一個百總是他的舊部。這個人願意為朝廷效力。”
“一個百總，能開啟城門？”
“他一個人不行。”朱由榔說，“但如果攻城的時候，城上一片混亂，他帶著自己的人衝去開門——線國安根本來不及反應。”
劉玄初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險棋。”
“打仗哪有不險的。”朱由榔說，“但這是傷亡最小的辦法。朕的御極營只有五百人，死一個少一個，不能拿去填城牆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著地圖上桂林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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