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八,明軍完成了對桂林的合圍。
劉一鵬率奉新營八千人從東面逼近,在灕江東岸紮營,切斷了桂林往東的退路。朱由榔的御極營五百人加上從廣西各地彙集的義軍三千人,從南面逼近,在象鼻山一帶列陣。北面,李定國的前鋒兩萬人己經出了嚴關,駐紮在興安,隨時可以南下。
三路大軍,加起來超過三萬。
但朱由榔心裡清楚,這三萬人裡真正能打的不多。奉新營八千人是金聲桓的舊部,經歷過南昌之戰,有一定戰鬥力,但裝備低劣,士氣不高。廣西義軍三千人是臨時拼湊的,缺乏訓練,只能當輔助。真正的精銳,只有他的御極營五百人和李定國的大西軍。
而李定國的兩萬人還在興安,離桂林有一百五十里。
“李定國什麼時候能到?”朱由榔問。
“他的信使說,三月初二之前一定到。”劉玄初答。
“初二……”朱由榔皺了皺眉,“我們初一攻城,他初二才到。如果初一攻不下來,孔有德就有時間調整部署。”
“李定國需要時間行軍。”劉玄初說,“大西軍從雲南出發,長途跋涉兩千裡,己經很快了。”
朱由榔沒有再說什麼。他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——李定國能帶兵出滇,己經是冒了巨大的風險。孫可望隨時可能在背後斷他的糧草。
“傳令,初一攻城。”朱由榔最終拍板,“不等李定國了。我們先打,打到一半李定國就到了,孔有德兩線作戰,必敗。”
“陛下打算怎麼打?”
朱由榔指著地圖:“劉一鵬在東門佯攻,大張旗鼓,把孔有德的注意力吸引過去。御極營在南門——”
他的手指落在南門的位置。
“真打。”
二月二十九,夜。
朱由榔帶著趙西海和幾個軍官,趁著夜色摸到了桂林南門外的一處高坡上,觀察城防。
月色下,桂林的城牆像一條黑色的巨龍橫亙在眼前。城牆很高,目測超過兩丈,青石砌成,牆面光滑,沒有可以攀爬的縫隙。城頭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個火把,照得城牆上下一片通明。
“防守很嚴。”趙西海低聲說。
“嗯。”朱由榔舉著望遠鏡——這是戈麥斯從澳門帶來的單筒望遠鏡,雖然倍率不高,但比肉眼強多了。
他仔細觀察南門。城門是包鐵的木門,外面還有一道甕城。城頭上架著十幾門紅衣大炮,炮口對準城外的開闊地。護城河寬約三丈,水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看到那個百總了嗎?”朱由榔問。
“哪個?”
“明天攻城的時候,你會知道的。”朱由榔放下望遠鏡,“回去吧。”
回到營地,朱由榔連夜召開了最後一次軍事會議。
“明天的計劃,都清楚了?”
“清楚!”軍官們齊聲回答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朱由榔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唸選單,“辰時,劉一鵬在東門發起進攻,聲勢要大,把孔有德的預備隊吸引過去。巳時,御極營在南門外列陣,永曆炮轟擊城牆和城門。午時,炮擊停止,燧發哨壓制城頭,長矛隊和牌刀手衝過護城河,架雲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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