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兵認真點頭,像終於找到三冊法最能打動人的地方。
陸衡把真賬最後一頁單獨封入小木匣,匣面只寫“北行另冊線”,沒有寫新器二字。
韓直看他:“為何另封?”
“這頁太重。舊器洗白能當場打,另冊若一喊出去,背後的人會先斷路。”
韓直點頭,隨即對全營老兵道:“今夜起,北軍營舊器庫照三冊整訓。人進有冊,器動有冊,賬出有冊。誰嫌麻煩,先去問錢二虎那隻耳朵答不答應。”
營中靜了一瞬。
魏老七第一個應:“俺認。”
幾個老兵跟著應聲。先前嫌匠戶規矩碎的人,此刻看著呂貴、急使和水磨坊鐵盒,誰也笑不出來。
韓直又讓火器班當場演了一遍封證流程。取物先報人名,驗封先報舊號,入櫃先報冊頁。幾個年輕匠兵困得眼皮打架,嘴裡卻還喊得整齊。
馬三寶看得滿臉欣慰:“這幫小子,現在夢裡都能喊停。”
陸衡道:“能喊停,比夢裡亂開火強。”
魏老七摸了摸耳朵:“這話俺愛聽。”
馬三寶小聲對趙小五道:“成了?”
趙小五手還在寫,嘴角卻壓不住:“還沒成完,但能咬人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馬三寶摸摸木牌裂口,“我這牌也算開過葷。”
話音剛落,營外錦衣衛快步入內,遞上蔣瓛急信。
韓直拆開看完,遞給陸衡。
信上字很短:天亮入宮。帶呂貴、急使、三冊樣本、水磨坊真賬。
趙小五看見“入宮”二字,筆尖頓時一歪。
馬三寶趕緊扶住冊子:“穩住,別讓皇宮先把你嚇成草書。”
陸衡看著東方仍黑的天色。
這一夜還沒過去,下一場御前對質已經等在天亮。
韓直沉聲道:“所有封證再核一遍。人不離冊,物不離封,賬不離匣。”
馬三寶舉起裂木牌:“那我呢?”
陸衡看他:“你睡半刻。”
馬三寶立刻警覺:“睡半刻之後呢?”
“跟著入宮門外候著。”
馬三寶長嘆:“我就知道,好事沒有睡整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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