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諜戰代號燈芯》第93章 跳出(1)

作者:恩賜天天·12天前

鞠孝先被塞進汽車之前嘶出來的那句話,當夜就爬滿了半個孤島。

四馬路的包打聽把它當熱貨叫賣:七十六號的懸賞還掛著,如今賞格底下添了註腳——萬先生要的不是洩密者,是一個記性好得邪性的高人。老虎灶的夥計一早講給每個來泡水的人聽,眉飛色舞,像講一折武戲。

陸行舟拎著熱水瓶站在人堆外,聽完,付了水錢,上樓,閂門。

三筆賬,他在桌前坐下來盤。

第一筆,七十六號會客廳,萬嘯卿臨別那句聽說陸組長的記性很好;第二筆,組裡那個遞話的人,嘴長在誰臉上,至今沒揪出來;第三筆,昨夜鞠孝先的嘶喊。

三股線,已經搓成了一根繩。繩上打的是活釦,套在他脖子上,誰順手一拉,都能收緊。

剪是剪不斷的。謠言沒有身子,刀砍不著;嫌疑不落到一個活人頭上,就永遠在半空飄,飄著飄著,就往記性最好的那個人身上落。

要絞斷這根繩,只有一個辦法——給記性好的高人,造一個真身。

他仰在床上,眼睛睜著,把腦子裡那座檔案庫一頁一頁翻過去。翻到第三遍,停在一個名字上。

樸正煥。

朝鮮人,虹口日本憲兵隊的僱員翻譯,日語漢話都溜。憲兵隊看中他的,正是那件本事:文書過目成誦,抄譯公文從不打底稿。此人好酒,好面子,三杯下肚必要賣弄這份記性,虹口的酒桌上背過皇曆,背過船期表。

這是明賬。暗賬,在留聲機行樓上的監聽紙卷裡。

三個月前,組裡搭上憲兵隊一條外線電話,聽見過他跟人講價——望平街一家代印抗日小報的印刷所,門牌地址,三百塊。印刷所隔夜被端,十六歲的排字學徒當場打死,老闆拖進憲兵隊,十天後家裡人領回一領席子。

那以後他沒收手。憲兵隊文書上過了目的東西,他背下來,折成條子,經一個叫宿廣財的掮客,轉手賣給七十六號。給日本人當差,又偷日本人的紙賣給漢奸——兩頭吃,吃的都是人血。

該死。夠死兩回。

借刀只借向該死的人,這是陸行舟給自己立的老規矩。他把印刷所那兩條人命在心裡擺出來,一條一條對過,起身,吹燈。

第二天下晌,他在老虎灶被人截住。

老陸。高麗生一身灰呢大衣,金牙壓著聲音,這幾日少出門。昨兒一早,萬先生把你那捲舊檔又提回案頭了。我那八個字,經得起查一遍,經不起查第二遍。

陸行舟捧著茶碗,碗蓋磕出一串細響。三分是演的,七分不用演。

高副官,我、我一個刷馬桶的……

但願。高麗生拍拍他肩膀,走了。

卷宗已經上了案頭。留給他的是幾天,還是幾個時辰,沒人知道。

回弄堂的路上,一輛黑殼汽車斜停在口子上,車窗搖下一條縫,菸頭一明一滅。陸行舟拎著醬油瓶從車頭前蹭過去,腳步沒亂,後腰的汗把裡衣洇透了一巴掌大的一塊。車最後開走了,接的是斜對面報關行的東家。

虛驚。可下一輛,就未必是虛的。

上樓,曼麗正在補襪子,頭也不抬:當家的,你昨夜夢裡咬牙,咯吱咯吱,磨得我一宿沒睡踏實。

米價鬧的。他把醬油瓶擱下,笑了笑,夢見米又漲了。

有些事不能等了。

跑馬廳邊上有家藥房,櫃檯代客傳呼電話。陸行舟進去買了一包戒菸糖,順手搖了個號碼。開口是一口膠東味的官話,又平又硬:

。你有上子單,了客掮出牽,子案的先孝鞠。要不誰是我?生先財廣宿

。了子下一吸呼的裡筒聽

。子樣的你是就先孝鞠,了晚獻;銷勾賬前,去上獻。數有裡心己自你,貨路這有沒有上手你。的好記個一要——人要,錢要不今如生先萬

。停沒都珠盤算的計夥房藥,鐘分一滿不後前。話通束結

。生求的財廣宿給,的下剩

。風接譯翻樸替,東做荒天破財廣宿,樓酒家一路馬四,夜當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