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諜戰代號燈芯》第292章 六月以前(1)

作者:恩賜天天·3天前

清早卸門板,小鄧夾著一份德文報進來,擱在櫃檯上。虹口報攤捎的,一日一份,是陸行舟託下的長差,名目是店裡有洋主顧要看行情。

他從櫃檯底下抽出昨日那份,兩份攤開,對著擺。

頭版不看。頭版是柏林發的戰報,天天打贏,沒有看頭。他看末兩版——廣告欄。

昨日那份,廣告欄滿滿當當:軍靴,行軍水壺,帆布床,鐵皮罐頭,一家一家的洋行,一格一格排得整齊。做的是軍裝生意,登的是德文報,買主是啥人,不言自明。

今日那份,同一塊版面,一夜之間換了副面孔。軍靴沒有了,水壺沒有了,帆布床沒有了。補上來的是藥房的魚肝油,鐘錶行的掛鐘,搬場公司的告白——搬場公司佔了雙格,還加花邊。

廣告是買賣人真金白銀訂下的,一訂一季。中途撤版,定洋不退,另貼手續費。肯貼錢也要撤,只有一個講法:登著廣告的那門生意,往後沒有了;曉得內情的人,連招牌都不肯多掛一天。

他把兩版廣告一格一格對過去。撤掉的十一家,全是軍需路子。

報紙摺好,壓進舊賬堆裡。

樓下,曼麗正跟一本皇曆慪氣。街口攤販收她兩角錢,賣她一本新皇曆,回來一翻,立夏印到了四月頭上,節氣亂了套。“灶王爺的方位也是瞎寫!”她把皇曆拍在桌上,“兩角洋鈿,買一本瞎子編的書!”

“留著。”陸行舟頭也不抬。

“留著做啥?墊臺腳?”

“過兩日我去城隍廟,尋個懂行的對一對。錯在啥地方,總要弄清爽。”

曼麗狐疑地看他一眼:“一本皇曆也值得跑城隍廟——講好了,勿許順路再抱舊書回來!”

上午送書,繞了半條馬路。

領館後街的便門開著,門口停了兩部行李車。皮箱一層摞一層,箱角包著銅皮,繩絡打得講究。苦力進進出出,臺階上立著幾個洋婦人,牽著孩子,帽簷上蒙著紗。

行李車上還擱著兩隻藤籃,裝的是孩子的物事:一隻鐵皮火車頭,一隻缺了耳朵的布熊。馬路斜對面是家照相館,先頭有兩戶人家進去,拍的是全家福,先生立當中,太太孩子分兩邊,照相師傅擺弄了半日。

隔壁裁縫鋪的學徒倚在門框上看熱鬧。陸行舟遞過去一支菸:“啥人家搬場?排場大來兮。”

“勿是搬場。”學徒接了煙,朝便門努努嘴,“領館裡的太太小姐,回國。前日走了一批,今朝第二批,聽講後頭還有。”

“先生們勿走?”

“先生們勿走。”學徒吸了口煙,“車票領館包圓,走北邊,坐火車。門房講的,票子緊得來,加錢都買勿著——趕辰光。”

趕啥辰光,門房不曉得,學徒不曉得,臺階上蒙著紗的太太們,多半也不曉得。

陸行舟踩熄菸頭,挾著書包走了。家眷分批東調,婦孺先行,行李隨後;男人留任,公事照辦。這不是搬場的章法,是清船的章法——貨留著,人先卸。

下半天到站裡當值。

科裡這幾日的閒話,全在歐洲。有人講德國人要渡海去打英國,有人講要往南邊吃地中海,各執一詞,賭五包香菸。問到陸行舟,他捧著枸杞茶缸呷一口:“洋人的事體,我看勿懂。哪位贏了,香菸分我一支。”

滿屋笑他沒出息。他也跟著笑。

笑聲未落,抄收股轉來一疊外電底子,例行歸檔,過他的手登記。翻到第三張,他的手停了半拍。

莫斯科發的通電,塔斯社的名頭。電文不長,譯出來三層意思:一,外間盛傳德國即將對蘇用兵,純屬別有用心之挑撥;二,德方並未向蘇方提出任何要求;三,兩國關係敦睦如常,近日邊境調動,系例行演習。

一,二,三,層層都是“沒有事體”。

。習演,調,境邊:了來出標都位方的子銀埋連,兩百三銀無地此——滿不裡心是恰恰,滿樣這得講話。的聽人個一給講是,界世全給發電通;電通發著不犯,事有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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