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諜戰代號燈芯》第294章 嘩然(2)

作者:恩賜天天·19小時前

“科長教訓得是。”

出了裡間,大辦公室還在譁。有人賭柏林三個月進莫斯科,有人指著報紙念地名,念一個錯一個;走廊裡打字機響成一片,璩宏達鐵青著臉走過,身後兩個抱卷宗的一路小跑。

陸行舟坐回自己那張桌,泡開枸杞茶,低頭補譯積壓的電文。頭一份就是重慶來的通電:著各區密切研判德蘇戰局之影響。他一個字一個字譯,譯得工整。

第三天傍晚,他往虹口送書。韋醫生半個月前訂下的一冊外科圖譜,書到了,照規矩送上門。

電車過外白渡橋,車廂裡兩個洋行職員爭得臉紅脖子粗。北四川路口,報欄前圍了三層人。再往裡走,街面反倒一路靜下去。

德僑會所那條橫馬路,汽車停了一長溜。天還沒黑透,裡頭的燈先亮了,軍歌隔著兩道牆傳出來,一支唱完,掌聲,又起一支。大門口兩個僕歐捧著托盤進進出出,托盤上的香檳杯凝著一層霜。

診所在再往裡的橫街上。老遠他就看出不對——門板齊齊上著,一塊不缺。

門板上用粉筆寫著一行德文,字母瘦長,筆畫壓得很重。他認得那兩個詞。

今日,歇診。

他在對街立了一歇。門縫裡沒有燈,煙囪沒有煙。候診的長凳空在簷下,凳腳邊擱著半簍子人家送來的蠶豆,沒人收。

一個背藥箱的小學徒也尋上門來,敲了兩下,等了等,又敲了兩下。裡頭沒有應。小學徒對著門板上那行洋文端詳半日,認不得,撓撓頭,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
老人在不在裡頭,沒人曉得。在與不在,這兩日對他都是一樣的——兩個侄子的部隊開到了國境線上,如今國境線沒有了。

書不好塞門縫,他也沒有敲門。隔著一條街,軍歌一陣一陣地過來。他把書重新包好,夾回胳膊底下,原路走回去。

路過會所門口,裡頭轟然叫好,香檳塞子砰砰地響,一隻酒杯砸在石階上,碎得脆亮。

碎玻璃碴子在燈影裡閃。他放慢了半步,又照原來的步子走了下去。

到家天已黑盡,八仙桌上有醬鴨香——不是自家灶上能出來的香。

雷震虎坐在桌邊,面前一隻醬鴨已經拆掉一條腿。“陸鹹魚,回來得正好!”他嗓門震得燈罩嗡嗡響,“你嫂子回了孃家,老子一個人對著四堵牆喝酒,沒味道!”

曼麗端著泡飯出來,嘴上嫌棄,手上添碗:“雷隊長格張嘴,吃遍阿拉半條弄堂——醬鴨算儂帶來的,酒鈿呢?”

“酒鈿?”雷震虎眼一瞪,拍拍桌上的瓶子,“老子這瓶土燒,比醬鴨金貴!”

三個人圍桌坐定。曼麗先關心正經的:“雷隊長,儂訊息靈——格仗一打,米價阿會得再漲?”

“漲不漲米價老子不曉得,”雷震虎把鴨骨頭吐在碟子裡,“老子只曉得,行動隊今朝加了雙崗。上頭講,時局有變,防著有人渾水摸魚。”

“摸啥個魚?魚都在歐洲打仗,關阿拉啥事體?”

“婦道人家懂個屁。”雷震虎一擺手,又自家找補一句,“弟妹這碗泡飯,倒是燒得停當。”

“泡飯是隔夜飯衝的開水,”陸行舟給他斟酒,“燒勿壞。”

曼麗一雙筷子拍過來,被他偏頭躲了。

吃到半酣,話頭到底繞不開滿城那樁事。

“你是沒看見,今朝區裡開會,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。”雷震虎撕著鴨翅膀,“都講老毛子這回要完——三個月,頂多三個月,莫斯科就得換旗子。”

“報上是這樣講。”

”——事樁一想就子老,完不完子老管不子老。死要吃飯當,話的紙報“,酒口一下灌,聲一了嗤虎震雷”。呢槍條三有只拉阿過講還上報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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