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鑒香溯源女強,偏執前夫火葬場》第5章 餐桌對峙(1)

作者:玉壺星的靈石·27天前

晨光斜切進陸家餐廳,整塊厚重紅木餐桌浸在暖融融的天光裡。

桌面正中橫亙一道綿長細裂,從圓心直直蔓延到桌邊,紋路乾白,像徹底斷流的乾涸河床。溝壑深處卡著洗不淨的陳年油垢,日光一照浮起暗黃蠟光,滲進木頭肌理,任憑怎麼擦都褪不掉。

其餘人早已落座,蔡嘉怡是最後一個走進來的。

她走到空椅邊,伸手向後拉動實木餐椅,硬木底座蹭過拋光地板,扯出尖細聲響,鋒利得如同指甲反覆刮擦冷玻璃。

主位李維民一身深藍中式立領衫,所有紐扣全數扣死,緊緊箍住脖頸,皮肉勒出一圈醒目的紅印。指尖捏一把白瓷小調羹,勺底盛半勺熬爛的小米粥,冷卻的粥面結起一層皺薄硬膜,死氣沉沉浮在米粒上方。

沈清月坐在李維民左手邊,面前白瓷碗空落落,碗壁黏著一圈沒衝淨的乳白色洗潔精泡沫。她全程垂著腦袋,不敢抬眼對視任何人,指尖攥著竹筷,一下下無意識戳碟裡的醃黃瓜。原本碼得齊整的薄片被戳得七零八落,翠綠汁水順著盤底木紋四處漫開。

陸聿珩坐在對面靠右第一座。

身上還是昨夜那件深灰長袖T恤,袖口挽到肘彎,小臂那道紅痕經過一夜淤得更深。他面前沒有餐碟,只平鋪一疊A4列印收據,紙邊反覆翻卷磨出毛邊。左手託一隻透明玻璃杯,半杯溫水靜得不起一絲漣漪。

蔡嘉怡拉開椅子落座。這張餐椅偏高,雙腿自然垂落時腳尖懸空,完全碰不到地面,她安安靜靜懸著雙腳,指尖搭在桌沿,全程沒碰任何碗筷。面前一碗白粥早已放涼,表層水分蒸發,結出皺縮幹皮,褶皺堆疊,像老人鬆弛下垂的皮膚。

“吃吧。”

沈清月緩緩抬臉,刻意扯出一抹客套笑意。皮肉僵硬向上拉扯,眼底卻半點溫度無存,活像絲線懸吊的假面。她抬手將鹹菜碟往蔡嘉怡跟前推,瓷底摩擦木面,拖出乾澀滯澀的動靜。

蔡嘉怡視線淡淡掃過碟子,沒有半分伸手觸碰的意思。

陸聿珩安靜抬手捏起那張泛黃收據,在木桌輕輕一頓,紙頁撞出沉悶一響。掌心順勢橫向一送,單據順著光滑木紋滑行,穩穩停在李維民碗筷正前方。

李維民鬆開手裡的調羹,勺底重重磕在瓷碗沿,脆響在安靜餐廳格外刺耳。他垂眸看向紙面,眉心驟然收緊,兩道豎紋深深擠出來,如同刻刀硬鑿在皮肉上。

“爸。”

陸聿珩微微前傾上身,手肘撐住桌面,小臂那道紅痕正對蔡嘉怡的視線。聲線壓得極低,悶在胸腔裡,裹著沉甸甸的迴音,“這份遺物收據上,劃掉白色信封一欄的‘無’字,是你寫的。”

李維民緩緩抬眼看向兒子,目光僵持兩秒,才重新落回單據。拇指食指捏住紙角舉到晨光下,藉著透亮光線細細端詳筆墨紋路。

“單憑字跡做不了憑據。”

他語調平鋪無起伏,尾音沉沉下墜,像石塊直墜深潭。隨手將單據丟回桌面,紙張輕彈一下,順著木面向外滑出半寸。

陸聿珩左手探進西褲口袋,抽出一支黑色鋼筆。筆帽金屬螺紋旋得緊實,日光下泛著冷冽寒光。他把鋼筆連同一張全新空白白紙一同推到餐桌正中,新紙雪白裁邊利落,遠比泛黃舊收據乾淨鮮亮。

“既然分辨不清,你現在當場寫一遍比對。”

話音落下,餐廳瞬間死寂,連窗外風吹枝葉的聲響都清晰可辨。

沈清月捏著黃瓜的竹筷猛地僵在半空,一片薄瓜順著筷尖滑落,砸在紅木桌面上,翠綠汁水暈開一道細長淺綠印子。她沒有低頭撿拾,視線慌亂在父子二人之間來回游離,嘴唇微微張開,下唇乾裂起皮,泛著慘白。

李維民攥緊竹筷,兩根筷子交叉抵出尖銳夾角。他猛地起身,餐椅木腿向後拖拽,摩擦地板拉出淒厲嘶鳴,像受傷野獸的哀嚎。

他站定原地死死盯住陸聿珩,瞳孔縮成細小一點,眼白爬滿交錯紅血絲,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
“當年門縫塞進來的白色信封,裡面裝的是一張照片。”

李維民喉嚨發緊,嗓音陡然沙啞,像是硬物卡在咽喉,“照片上是蘇文遠和一個陌生女人。當年這件事,是我出面壓下去的。”

話音落地,他脊背繃直轉身走向書房。鞋跟重重砸在地板,一步一聲悶鼓。書房門被猛推又狠狠合上,門框跟著牆體微微震顫,天花板原本細微的裂紋,彷彿又無聲拉長一毫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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