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拆神像救女修》第24章 凈願樓牌(2)

作者:首席摸魚·1個月前

淨願樓刮掉了後半句,只留下最像犧牲、最容易被人拿來逼她低頭的四個字。

溫照螢忽然想起溫照星小時候替她縫過的一隻布袋。那時溫照星還矮,線腳歪得厲害,偏要在袋口內側多縫一道暗結,說外頭的人只看見袋子好不好看,阿姐自己得摸得到哪裡能藏東西。眼前這半句也是暗結。它藏得狼狽,被颳得只剩凹痕,可還在替她擋。

她差一點伸手去摸那四個字。

下一刻,她硬生生收住。不能只認“像”。神譜最會拿人的想念當刀柄。她把舊鈴翻過來,露出鈴舌內側一粒舊裂。溫照星當年把鈴摔過一次,裂口朝左;只要是真正由她手寫、她心裡認過的字,鈴音會貼著左裂迴響。溫照螢把鈴口對準“姐姐該活”,鈴音清而短;再對準刮痕,鈴音啞了一半,卻仍往左裂裡回。

是真筆。

被洗過。

接名使終於往前一步:“殘痕不足為證。淨願樓以三印為準。”

溫照螢抬眼,喉間血意讓她發不出聲,眼神卻冷。她把舊鈴掛回腕上,一手按住牌角,一手用香骨去挑紅縫裡那層木屑。木牌忽然震動,牌牆上所有“淨願”小印一齊亮起,灰水槽中投出一道人影,青白法衣,面目模糊。

神譜使者的影子從水面看她:“汙願已淨,舊怨不宜重翻。”

溫照螢用紅線勒住牌角,硬生生把那一層被刮下的薄籤扯了出來。薄籤只有指甲寬,上面沾著淨灰、香骨白痕和舊鈴震出的銅鏽印。它不是完整願牌,卻足夠證明這塊牌進過淨願樓,洗過願文,刮過代價。

小吏終於慌了,灰水潑在地上,冒出一股甜膩香氣。那香氣一散,門口一排白牌齊齊轉向溫照螢,牌上乾淨話像活過來一樣擠進她耳中:我自願,我善願,我無怨,我淨願。每一句都柔軟,每一句都在替樓裡洗過的刀開脫。

溫照螢咬住舌尖,沒有讓那些話進喉。她喉傷本就未愈,若在這裡出聲辯一句,淨願樓就能把她的辯解也收成“追名之願”。她只做了一件事:把薄籤翻到背面,讓紅線、香骨和舊鈴三道痕跡同時壓在同一個缺口上。

紅線認賬,香骨認舊名,舊鈴認溫照星的手。

三痕同處,淨灰再白也遮不住。

洗牌小吏伸手來奪,溫照螢反手把薄籤按進舊鈴內側。銅鈴被燙得發紅,她掌心也跟著起泡。接名使袖中飛出一枚小小淨願印,直落她眉心,像要把“妄改”二字先蓋到她名下。

溫照螢側身避開半寸,任那印擦過喉傷。傷口裂開,血滴在白牌上,紅線立刻把血拖成一筆賬:溫照星願牌,淨願樓外層,洗願一次,殘籤未歸。

神譜影子在灰水中晃了晃,終於淡下去。接名使沒有追,他看著溫照螢掌心的薄籤,語氣仍平:“你拿到的只是洗願殘籤,不是完整願牌。”

溫照螢在白牌背面寫下四個字:處理過了。

這就夠了。她今日不必證明妹妹從未愛她,也不必證明妹妹願意為她死。她只要證明,萬願城擺給她看的那句“姐姐該活”,不是溫照星完整的願。

薄籤貼著舊鈴內壁,仍在發燙。每燙一下,鈴裡就回一聲極輕的顫,像溫照星那道被刮掉的半句還沒肯閉嘴。溫照螢把它壓進袖底,沒有再看門口那排白牌。她怕自己多看一眼,就會忍不住把所有洗白的牌都拆下來;可她現在只剩一隻手能穩住紅線,淨願署深處還藏著完整願牌。

樓外忽然響起日落鍾。

第一聲鍾還沒散,溫照螢腕上的舊鈴便猛地一沉。她低頭,看見掌心紅線自行繃直,往城門方向拖去。遠處押名臺亮起一塊空白木牌,牌上沒有她的全名,卻已經有人替她落下第一筆。

一撇,像“溫”字開頭。

接名使道:“日落近了。可替名未交,押名臺會替姑娘補齊現賬。”

溫照螢握緊燙紅的舊鈴和洗願殘籤,喉傷疼得幾乎吞不下血。

鐘聲在樓外拖長。

下一筆,正在抬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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