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拆神像救女修》第27章 押名舊主(1)

作者:首席摸魚·1個月前

淨願內樓把滿的半名牌翻到背面時,牌上沒有她母親的手印,只有一行被洗得發白的舊願:求女兒替我無罪。

那幾個字一亮,滿先往後退了半步。她胸口的半塊木牌撞在肋骨上,發出很輕的一聲響,像有人拿薄刀敲了敲她剩下的名字。證人驗名位下方的白石槽隨即滲出灰水,水氣沿著她腳踝往上爬,要把她的影子也洗成牌背上的字。

執牌小吏立在倒掛牌林前,臉上沒有五官,袖口卻伸出兩枚細銅鉤。銅鉤一左一右勾住滿的半名牌,聲音從牌林裡傳出來:“證人已證名不替名。第二驗,看舊主。看清押你半名者,親口認賬。”

滿的喉嚨動了一下。

溫照螢站在她側後半步,沒有立刻開口。第 26 章第一驗留下的白痕還壓在滿的手背上,那道痕證明她剛才說過“我作證,不替名”,也證明淨願內樓沒有完全吞掉她。可此刻牌背一翻,舊主願就像一隻從灰水裡伸出的手,拽住滿的羞恥,把她往“認賬”兩個字上按。

“不是我娘。”滿盯著那行字,嘴唇白得厲害,“我娘說過,她只把我送去做活,不敢寫我的名。”

執牌小吏的銅鉤輕輕一抖,牌背又浮出一枚模糊手印。手印旁邊沒有姓名,只壓著一枚舊主花押,花押下洗出半句小字:女兒在我名下,願代舊主受過。

牌林裡許多願牌同時翻動,木片撞木片,聲音像雨落在棺蓋上。那聲音沒有惡意,正因為沒有惡意,才更像一條規矩:“在名下,便是女兒。願代受過,便是自願。證人,認不認?”

滿抬起頭,眼裡全是慌亂。她像是想找溫照螢,又怕自己一看過去,淨願內樓就把求助聽成託付,把託付聽成獻名。她把半名木牌貼在胸口,指尖扣進牌邊裂紋裡,低聲說:“我是不是……本來就該替他?”

溫照螢這才伸手,按住自己腕上的賬眼紅線。

紅線嵌在她舊傷裡,一牽就疼。她沒有去碰滿的木牌,也沒有替她說“不該”。她只從袖中取出那枚洗願殘籤,殘籤焦邊已經在上一場驗賬裡燒掉一角,剩下的紙面薄得透光,上頭“淨願處理”四字被灰水一燻,立刻露出一圈細小刮痕。

溫照螢把殘籤壓在白石槽邊,問:“你看這裡。”

滿的眼神慢慢落過去。

殘籤貼上灰水,水面先映出淨願樓外層的三枚印:自願、善願、淨願。三印一層壓一層,把原本的舊字擠成細絲。溫照螢用指甲挑開殘籤焦邊,賬眼紅線從她腕上爬下去,像一條被血養熱的細蛇,鑽進三印之間的刮縫。

刮縫裡立刻滲出兩種墨色。前一種墨重,寫的是舊主願;後一種墨淡,像後來兌過灰水,硬把“舊主求女兒替我無罪”洗成“此女願為舊主淨罪”。

滿的呼吸亂了一拍。

執牌小吏銅鉤一收,冷聲道:“證人不得旁教。”

“我沒教她說什麼。”溫照螢抬眼,喉傷讓她聲音發啞,卻每個字都壓得穩,“我讓她看你們颳了什麼。”

牌林靜了一瞬。

接名使站在更深處的白玉匣道旁,仍舊是那副溫和神情。他沒有阻止,只提醒道:“看見刮痕,不等於舊主無賬。她若曾在舊主名下受養,舊主以女兒稱之,淨願樓可以登記為家願。”

滿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。

溫照螢沒有回頭看接名使。她把洗願殘籤往滿面前推近一寸,指尖沾著殘籤灰,點在牌背那枚花押旁:“這枚印,你認得嗎?”

滿盯了很久。灰水爬上她裙角,白石槽裡的冷氣貼著她小腿往上鑽,她卻沒有再退。她伸出手,想碰又停住,只用指腹隔著一寸空處描那枚花押的彎鉤。

“這是……淨香鋪的押。”她聲音發顫,“我娘把我送去那裡挑香灰。鋪主姓梁,他說我吃他的飯,就算他家半個女兒。”

牌背上的“女兒”二字亮了一下,像等到了口供。

執牌小吏立刻道:“證人自認舊主父名。”

滿臉色一變,幾乎要把木牌按碎:“我沒有認他做爹!”

銅鉤卻已經往她半名牌邊緣扣去。白石槽裡的灰水猛地抬高,水面浮出一截細賬:梁氏淨香鋪,願主樑守德,求脫火案舊罪,願以名下女兒滿娘代受灰刑。後頭“滿娘”兩字被水洗掉了前半,只剩一個溼淋淋的“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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