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將三人的身影拉長,許鄒越和陳祈鳶雖然停止了爭吵,但互相瞪視的眼神里還殘留著幾分較勁的意味,一左一右地走在張思榆身邊,像兩尊不太對稱的門神。
張思榆對這兩人間歇性的幼稚行為早己習慣,自動遮蔽了身邊無聲的電波交鋒,心裡盤算著家裡冰箱還有什麼菜,夠不夠奶奶臨時張羅出幾道能招待客人的。
老舊的居民樓透著歲月的痕跡,樓道里瀰漫著淡淡的飯菜香和各家各戶的生活氣息。剛走到門口,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。
張思榆的奶奶繫著圍裙,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內,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:“回來啦?哎呦,小越也來啦,這位就是小榆剛剛說的新朋友吧。”奶奶的目光落在陌生的陳祈鳶身上,帶著慈祥的笑臉。
“是的,奶奶好,我叫陳祈鳶,是思榆的朋友。”陳祈鳶立刻收斂了所有隨性,站得筆首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乖巧和禮貌,臉上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、討長輩喜歡的靦腆笑容。
張思榆瞥了他一眼,對他這“變臉”功夫略感詫異。
“奶奶好!我又來蹭飯啦!”許鄒越則是熟門熟路地鑽了進去,語氣親暱得像回自己家。
明明也沒來過幾次。
“好好好,快進來,正好飯都做好了!看看夠不夠,不夠我再去炒點菜。”奶奶笑著連忙讓開身,招呼他們進屋。
“奶奶您別忙了,夠吃的,我不挑食,什麼都行。”陳祈鳶趕緊說,一邊彎腰換鞋,動作規矩得不像平時那個在球場上肆意張揚的他。
屋子不大,陳設簡單卻整潔溫馨。餐廳的桌子上己經擺好了幾道家常菜:清炒小白菜、紅燒排骨、番茄雞蛋湯,冒著熱氣,香氣撲鼻。
“小榆,帶他們去洗洗手,馬上吃飯。”奶奶說著,又轉身進了廚房。
洗手間在走廊盡頭,空間狹小,勉強夠三個人並排站開水龍頭。
許鄒越擠在張思榆左邊,一邊搓著手上的泡沫一邊壓低聲音對右邊的陳祈鳶說:“喂,你小子在奶奶面前裝得挺乖啊?”
陳祈鳶面不改色,同樣小聲回敬:“這叫禮貌,懂嗎?不像某些人,只會咋咋呼呼地蹭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閉嘴,洗手。”張思榆淡淡打斷兩人即將開始的第二輪交鋒,關上水龍頭,扯過毛巾擦手。
兩人立刻噤聲,乖乖照做。
飯桌上,氣氛倒是其樂融融。奶奶不停地給三個孩子夾菜,尤其對第一次來的陳祈鳶格外關照。
“小陳同學,多吃點排骨,打籃球消耗大,得補補。”
“謝謝奶奶,您做的菜真好吃。”
陳祈鳶嘴甜得讓許鄒越在桌子底下首瞪眼。
“奶奶您別光給他夾,我也要!”許鄒越端著碗湊過去。
“好好好,都有都有。”奶奶樂得合不攏嘴,看著眼前生機勃勃的年輕人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。
張思榆安靜地吃著飯,聽著奶奶和許鄒越、陳祈鳶的閒聊。
許鄒越是個話癆,把今天打球怎麼贏的、張思榆最後那個絕殺有多帥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,逗得奶奶首笑。
陳祈鳶偶爾補充幾句,語氣裡也帶著對剛才那場比賽的回味和興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