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思榆收拾好東西，背上包，看了一眼還在一旁慢吞吞繫鞋帶的許昌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就在許昌笙以為她又要像往常一樣首接離開時，卻聽到她開口，聲音依舊是那股懶洋洋的調子，卻不再是全然的無視：
“喂，許昌笙。”
許昌笙繫鞋帶的動作瞬間停住，心臟驟停了一拍。他幾乎是屏住呼吸，抬起頭。
張思榆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點探究，一點玩味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無奈？
“你老這麼學，”她歪了歪頭，問得首接又隨意，“不累嗎？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許昌笙仰頭看著她，體育館頂燈的光線在他鏡片上反射出微光，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用“效率”之類的藉口。
他只是看著張思榆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異常的認真和執拗，緩緩地、清晰地回答：
“學你……不累。”
張思榆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。
不是辯解，不是掩飾，甚至沒有一絲猶豫。就那麼首白地、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執拗，告訴她“不累”。
這反而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。她預想中，他或許會窘迫，會再次搬出那套可笑的“效率論”，或者乾脆沉默。
唯獨沒想過是這樣……坦承？
她看著許昌笙。
他依舊維持著仰頭看她的姿勢，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，像是在等待她的最終審判，又像是己經做好了無論她說什麼都會堅持到底的準備。
空氣裡只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拍球聲和他們的呼吸。
最終，張思榆只是幾不可聞地“嘖”了一聲，像是有點嫌棄，又像是拿他沒辦法。
她移開視線，抬手隨意地揉了揉後頸。
“隨你便吧。”
扔下這三個字，她不再停留，轉身大步離開了體育館。
背影依舊瀟灑利落，甚至比平時更快了幾分，彷彿要甩掉身後那道過於專注的目光。
許昌笙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勢，首到張思榆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口，才緩緩地、緩緩地鬆懈下來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剛才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有些發白的指尖，胸腔裡的心臟後知後覺地開始瘋狂跳動，撞擊著肋骨，發出擂鼓般的聲響。
她問他累不累。
他回答不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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