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,他才緩緩平復下來。
再抬起頭時,臉上激動的紅潮尚未完全褪去,但眼神卻變得更加幽深和堅定。
等平復好心情,連忙跟了上去。
張思榆的腳步不緊不慢,穿過空曠的校園林蔭道,走向體育館後面那排相對安靜的老器材室。
這裡平時人跡罕至,只有些陳舊的運動器材堆放著,是個談話的好地方。
許昌笙幾乎是小跑著才跟上她的步伐,心跳依舊擂鼓般敲打著胸腔,手臂上那被觸碰過的地方灼熱感遲遲不退,甚至讓他覺得整條胳膊都有些發麻。
他努力調整呼吸,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,但微紅的耳廓和略顯僵硬的步伐還是出賣了他。
張思榆在一間敞著門的舊器材室門口停下,裡面堆放著一些墊子和舊籃球框。
她側身靠在門框上,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沒看許昌笙,目光落在遠處被染成金紅色的雲層上,開門見山:“許昌笙,這裡沒別人,說說你的目的吧?”
許昌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站定,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他推了推眼鏡,聲音比平時更低,努力維持著平穩:“我……我沒別的目的,只是想和你做朋友。”
“做朋友?”張思榆終於轉過頭,目光銳利地看向他,帶著一種近乎首白的審視,“作為燕思榆的親弟弟,來和我做朋友?”
她的語氣裡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冷靜的、不容迴避的質疑。
許昌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原來她早就知道?
鏡片後的眼睛下意識地想避開她的注視,但最終卻強迫自己迎了上去。
那目光深處翻湧的複雜情緒幾乎要壓抑不住,但他開口時,聲音卻異常清晰,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固執:
“是......是的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像是在積蓄勇氣,聲音更沉了幾分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:
“我爸做了什麼,那是我爸的事,我一定會做的比他好的,我不會像他一樣的。”
張思榆靜靜地看了他幾秒,沒說話。
夕陽的光線勾勒出她利落的下頜線,她的表情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。
過了一會兒,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,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呵。”她只說了一個字,站首了身體,“你的意思是讓我和害了我母親的兒子,成為,好朋友?”
這話一齣,許昌笙臉一下白了,不知該說什麼。
她說完,不再停留,轉身繼續朝前走去,這次是真的要離開了。
許昌笙站在原地,看著她再次離去的背影。
不是這樣的,不是......這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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