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一箇中年婦人笑吟吟地捧著銅盤走過來。趙容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，叮叮噹噹丟進盤裡。那婦人道了聲謝，又往別處收錢去了。
場中兩個女子歇過一口氣，復又擺開架勢，眼看第二場就要開始，圍觀的人越聚越多，後來的首往前頭擠，把圈子又縮小了一圈。趙容便拉了拉趙唸的袖子：“走了，前頭還有的逛呢。”
路過一個吹糖人的老漢，趙容給趙念買了個胖鼓鼓的大糖魚，趙念又樂又無語——這麼大個兒，擠碎了咋辦，只的舉過頭頂拿著。
二人隨著人流上了橋，趙念一手舉著她的糖魚，一手被趙容拉著往前走。忽然前頭一陣騷動，帶的人流跟著一晃，趙念生怕糖魚被碰碎，忙鬆開趙容的手，兩手護著舉過頭頂。這一鬆，兩人之間便擠進來好幾個人。
趙念正要跟上，手臂被人撞了一下，糖魚嘴裡叼著的那朵糖花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幾瓣。她“誒呀”一聲，那人聞聲轉過頭來。
趙念抬眼看他，這一看，給她看愣了。
這人太帥了：面如刀裁，鼻如斧削，長眉入鬢，眼若寒星。再細看，那眉間還攏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鬱色，冷雖冷，卻更叫人挪不開眼。
她這兒正看得出神，那少年卻渾然不覺，只低頭瞥了一眼她手裡缺了花的糖魚，便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，拉過她一隻手放進去，道：“實在對不住，某還有急事，這個賠給你。”話音未落，人己轉身擠入人流，眨眼便不見了蹤影。
趙念還愣在原地，一手攥著那塊碎銀，一手舉著糖魚，半天沒動。
趙容從後頭擠過來，見她這副呆樣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：“你愣啥呢？”
趙念回過神來，一把拽住趙容的胳膊：“我剛碰到個特別俊的小夥兒，比明星還好看！”
趙容被她拽得一個趔趄，差點沒站穩。趙念不等她回話，又嘰裡呱啦描述了一通，總之就是帥，硬帥。
趙容笑眯眯地看著她媽，等她說完了，故作遺憾道：“哎呀，你咋不給人拉住問問，姓甚名誰，家住哪裡，為娘好給你提親去啊。”
趙唸白她一眼，跟著演：“還不是你，沒給女兒掙份好嫁妝，女兒哪有底氣去提親。”
說完兩人哈哈大笑，並未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。
兩人逛到肚子有些餓了，便在路邊尋了個食攤坐下。攤子不大，支著幾張矮桌，灶上的熱氣混著油香首往人臉上撲。趙容要了兩碗雞絲麵，又見攤邊有賣烏梅湯的，便叫了兩盞。
一碗熱騰騰的面下肚，渾身都舒坦了。趙念擱下筷子，西下一望，才發覺街上的人半點沒少，反倒比先前還熱鬧些。
趙容解釋道：“這夜市得開到半夜去，過了十二點才慢慢開始收攤。京城那邊才叫熱鬧，好些鋪子壓根不關門，燈火亮一整宿。”
趙念又感嘆一通古人的夜生活之豐富。
娘倆回到鋪子時，己是亥時了。簡單洗漱一番便上了炕，腦袋挨著腦袋，肩膀靠著肩膀，說起白日的熱鬧來。說著說著，便商量著等過年的時候，給鋪子關上幾天，咱也上京城瞅瞅去，湊湊熱鬧長長見識。
“出遠門得坐馬車吧。”趙念問。
“嗯，馬車，驢車，牛車都有，想快點就騎馬。”
“咱沒馬車咋整？”
“今兒上那座橋，再往前頭就有賃的，賃一天估摸著一兩百文吧，驢車便宜。有帶馬伕的，就跟咱那打車一個樣兒。不帶馬伕就跟那共享單車似的。在連鎖店賃，這個鎮賃了，到下一個鎮還能換頭新的，讓馬和驢子歇歇腳，人接著走。”
趙念聽著稀罕，來了興致：“咱倆去學騎馬唄。到時候自個兒騎著去，多自在。”
“行，咱明兒就去。”
次日用過早食，趙容便帶著趙念去了租賃馬匹的鋪子。鋪子不大，後院拴著十來匹馬，驢子也有幾頭。趙容挑了一匹溫順的棗紅馬，付了一百五十文，說好帶馬伕。
那馬伕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，姓周，黑瘦結實，一聽只去山腳下教人騎馬，不用牽著走一天路，臉上登時鬆快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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