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被撞開的縫隙越來越大，暗紅色的水己經漫到了腳踝。
林淵把蘇晚背起來。蘇晚的頭垂在他肩上，還有呼吸，但每一次都很輕。000號緊緊拉著蘇晚垂下來的手，趙小棠跟在陳鋒身後，一隻手扶著牆。
林淵提著燈往通道深處走。水是暗紅色的，己經沒過了腳踝，每走一步都很費力。
通道盡頭是一扇向下的鐵門，門上掛著一把鏽鎖。林淵用燈杆砸了兩下，鎖紋絲不動。
“地下三層的門鎖死了。”陳鋒說。
林淵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結構圖。紅筆圈出的地下三層在圖紙最下面，但眼前的門打不開，身後的水己經湧了進來。
“只能往上走了。”林淵說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水面上的眼睛在大門那邊立起來，在水裡轉動，盯著他們，但沒有追進通道太深。
走到通道中間，林淵藉著燈光看見牆上有一扇小門，門後是一截向上的樓梯。樓梯口被一堆生鏽的鐵架擋著。林淵把鐵架推開，水順著樓梯往下流，衝得臺階發白。
他們爬上樓梯，水聲被甩在身後。
樓梯不長，只有十幾級。林淵推開頂上的蓋板，一股潮溼的空氣湧進來，帶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血腥味。
蓋板後面是B區。
林淵爬出去，把蘇晚放下來。趙小棠和000號跟上來，陳鋒最後出來，回身把蓋板壓回去。
下面傳來一陣水響，有什麼東西撞在蓋板上，撞得鐵鏽簌簌往下掉。
“它們出不來。”陳鋒說。
“不是出不來。”000號說，“是它們待在水裡才能維持人形。一齣水面，身體就散了。”
林淵沒問原因。他提起燈，往西周照了照。
這裡是B區走廊，和A區不一樣。
A區的走廊是白色的，瓷磚、門牌和燈管，雖然破舊，但總還有點像醫院。B區的走廊則是灰黑色的，牆壁大面積剝落，露出裡面的水泥。天花板上的燈管全壞了，只有林淵手裡的煤油燈亮著。
走廊兩側的門大多開著，有的門只剩下一半，斜掛在門框上。門後不是病房，是廢墟。
床架倒在地上，床墊被撕開了，棉花和彈簧散了一地。牆上有很多抓痕，不像是人的爪痕，更像是某種更大體型的生物留下的。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跡，從病房一首拖到走廊，拖痕很寬，邊緣發黑，像是有什麼重物被來回拖動過。
“這裡像是被清理過。”陳鋒說。
“不是清理。”林淵說，“是被收割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煤油燈的光落在最近的一間病房裡。
病房裡有兩張床。一張床空了，床單被扯掉一半，垂在地上。另一張床上有一具屍體。
屍體穿著病號服，但病號服己經被血浸透，變成了深褐色。屍體的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，繩子上掛著金屬牌。金屬牌上刻著編號，林淵湊近了才看清。
“B-017。”
“是B區的天選者。”陳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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