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從A-207中退了出來，林淵把它的門關上。
金屬門框撞上門框，發出一聲悶響。門在合攏前，林淵瞥見那六個“蘇晚”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。門板雖然擋住了她們的臉，可他總覺得，那些瓷白色的眼睛還在向他看過來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他們沒再回頭。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就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，門上貼著那張告示。紙還是溼的，墨水順著紙邊往下滲，在門板上淌出幾道黑色的痕跡。
“病人己全部出院。請剩餘樣本前往三樓登記。”
林淵又看了一遍，然後一字一字地念出來。
“剩餘樣本？”趙小棠的聲音發緊，“是指我們嗎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陳鋒說。
林淵越過幾人，走到大門前，伸手握住門把手，往下壓，門無聲地開了。他接著推開門，門後是一段筆首向上的樓梯。樓梯比地下二層的更窄，臺階上鋪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，踩上去會留下腳印。牆壁上貼著和A區一樣的白色瓷磚，但瓷磚大面積開裂，露出後面的水泥。
000號己經率先踏上第一級臺階。
“等等。”林淵說。
000號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他。
“三樓有什麼？”林淵問。
000號歪了歪頭：“登記的地方。”
“登記什麼？”
“登記媽媽。”000號說，“登記了，媽媽就是醫院的了。”
蘇晚的手指在左腕上收緊了。
林淵看向她的手腕。那圈紫色紋路己經爬到手肘上方，邊緣變得清晰，顏色深得發黑。在昏暗的樓梯裡，紋路泛著一點微光，有東西在皮膚下面緩緩流動。
“我們不會登記的。”林淵說。
000號眨了眨眼睛。它的眼睛是深灰色的，沒有眼白和瞳孔的界限，像兩顆泡在液體裡的石子。
“不登記，出不去哦。”000號說，“哥哥說，只有登記了，才能走。”
“你哥哥還說過上面安全呢。”陳鋒說。
000號沒有回答。它轉身朝上走去。
林淵讓蘇晚走在000號身後，趙小棠中間，陳鋒最後。樓梯裡只有腳步聲。林淵按著習慣數著臺階，這些向上臺階一共有三十三級。走到盡頭時，000號推開一扇白色的門。
門外是一條走廊，和A區二層很像，但更亮。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穩定的白光，照得牆壁發青。走廊兩側是一扇扇門，門牌從B-301開始。
“這是B區三層。”陳鋒說。
“B區？”趙小棠愣了一下，“我們不是從A區上來的嗎。”
“醫院的樓梯不一定按字母排序。”蘇晚說。她說話很溫柔，但字字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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