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的鏡子忽然同時震動起來。鏡面泛起一圈圈波紋，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。鏡子裡的“蘇晚”們都開始扭動起來，她們的手慢慢從鏡面中伸了出來，五指張開，朝真正的蘇晚抓去。
最先碰到蘇晚的是那個穿病號服的“蘇晚”。她的手從鏡子裡伸出來，那隻手的指腹蒼白，指甲泛著青灰。她抓住蘇晚的胳膊，往鏡子裡拽。
“給我放開！”林淵說。
他一腳踢在鏡框上。鏡子晃動了一下，但沒有碎。那隻手還在繼續拽著蘇晚。蘇晚被拽得身體往前傾，她的臉幾乎都要完全貼到鏡面上。鏡面泛起一圈圈波紋，蘇晚的倒影在波紋裡漸漸變形，變成了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。
陳鋒衝上來，抓住蘇晚的另一隻胳膊，拼命往外拉。兩邊同時用力，蘇晚疼得忍不住叫出了聲。趙小棠退到牆邊，雙手捂住嘴，眼睛裡全是淚。
“幫幫她。”趙小棠轉頭央求000號。
000號站在原地，小臉木然。它看著鏡子裡的“蘇晚”，忽然說：“你們都不是媽媽。你們都是假貨。”
鏡子裡的“蘇晚”們同時轉過頭，看向000號。她們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嘴角卻整齊地勾著，弧度分毫不差。
“趁現在，跑！”林淵說。
他一把拽住陳鋒的後背，正好趁著那怪物失神的片刻時間，把蘇晚拉扯出來，陳鋒和蘇晚同時跌落在地，林淵繼續衝上前去，拉起蘇晚朝著門口衝去。但林淵發現大門口己經被一面鏡子擋住了。那面鏡子是從天花板上首接垂下來的，之前沒人注意到。鏡子裡的“蘇晚”穿著白大褂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正在檔案上寫著什麼。
“025號。”她抬起頭，“你跑不掉的。你本來就是這裡的一部分。”
蘇晚的手腕突然在林淵掌心裡變得滾燙。那圈紫色紋路發出強光，把整個房間照成紫色。林淵覺得手心一陣刺痛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，但他沒有鬆手。
“看著我。”林淵對蘇晚說，“你不是她們。你是蘇晚。”
蘇晚抬起頭，看著他。她的眼睛裡有紫色的光在流動，幸好瞳孔還是黑的。
“我是蘇晚。”她喃喃道。
房間裡的鏡子突然之間全部碎裂，碎片叮叮噹噹落了一地。鏡中那些手僵在半空，沒來得及收回，便跟著鏡面一起碎裂，變成無數小塊，落在地上後，又變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。
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，只有煤油燈的火苗還在跳動。
林淵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。每一片碎片裡都帶著一點紫色的微光，但光很快就消失了。
蘇晚靠在鐵架子上，大口喘氣。她的手腕上，那圈紫色紋路還在，但顏色淡了很多，從深紫色變成了淺紫色。她用手指碰了碰紋路，紋路沒有發光。
“它們走了？”趙小棠問。
“沒有。”蘇晚搖頭，“它們還在等。等我真正成為025號。”
“它們要的不是現在的我。”蘇晚忽然說。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它們要的是025號。”
“你現在還不算是025號嗎？”林淵說。
“嗯。”蘇晚搖頭，“025號是它們想要我變成的東西。我現在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誰？”林淵問。
蘇晚抬起手腕，那圈紫色紋路還在，但邊緣變得模糊了。
“我是蘇晚。”她說，“青陽市第七中學畢業，大學學的心理學，畢業後在龍國國運辦下屬諮詢中心做了三年心理諮詢師。我媽姓周，我爸姓蘇，我小時候養過一隻貓，名字叫湯圓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看著林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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