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一路向下，坡很緩，但空間有些狹窄。陳鋒揹著趙小棠，不得不側過身子，才能不讓她碰到管壁。
通道深處，從冷庫的方向，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處落下來了。
跑在最前面的王磊忽然放慢了腳步。
“前面是卸貨間。”他壓著嗓子，提醒道，“別出聲。”
通道盡頭透著一束光，走近一看，竟不是燈光，而是自然光線。一扇捲簾門抬起了半人高，外面是樓後的空地。天差不多黑透了，空地對面的圍牆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，再往外就什麼也看不清楚了，像有一層濃霧封住了外圍。
不過沒人提議出去看看。
王磊弓著腰，往捲簾門外看了一眼，很快又縮回來。
“外面有風。”他說，“風裡沒有一絲其他的味道。”
這棟樓裡充斥著各種味道。樓外卻一點都沒有，消失的乾乾淨淨的，反而讓人不敢輕易踏出去。
王磊又貼在門邊聽了一會兒，指了指卸貨間內側的一扇小門。
“走這邊，回樓裡。”
門後是一條窄廊，堆著空紙箱和報廢的推車。林淵閉上眼，整層樓的動靜一點一點浮現到腦海中。守衛的腳步在東側，兩組，隔得很遠。
“走西邊。”
夜裡的走廊溫度比白天低多了，同時也比白天安靜多了。在經過C區西口的時候，頭頂的喇叭突然炸響，還是那個溫和的女聲，一模一樣的內容，分毫不差。
林淵貼著牆，一首等廣播唸完第二遍，才帶著兩人從西口拐出去，穿過B區後門。
老周開門的時候，右手裡的扳手還向上舉著。首到看清是他們，才放下去。
維修間裡點著一盞小燈。小艾靠著阿芸睡著了。000號蹲在蘇晚旁邊，蘇晚膝上攤著本子，正一筆一畫地寫些什麼。
看見他們進來，她頓時抬起頭來。
“你們過來幫我檢檢視看，有沒有什麼錯誤。”她說。
說完她把本子遞過來。林淵一條一條地仔細往下看。
“我是蘇晚。林淵。陳鋒。”
“趙小棠受傷了，還剩下不到二十個小時。”
“小艾迴家了。”
“王磊找到了。”
最後這行是剛添上的，筆畫比上面的都重，像怕它再跑掉。
林淵把本子還給她，注意到最新一行旁邊有一小塊塗黑的痕跡。原先寫了什麼東西，不過被鉛筆頭一下一下抹掉了。
“這行寫錯了？”
“不是寫錯。”蘇晚說，“之前寫的是“阿芸是護士長”。今天她給小棠換溼布，我看見她手上的繭子，才想起寫錯了。護士長不幹活，幹活的是護士。我記不全的事越來越多，寫錯一筆，就塗掉一筆，改一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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