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牙刷都擺成朝著正南，這是什麼強迫症式恐怖……”
走到A-103，發現上面的門牌也被換成了“己回收”。
門沒鎖。屋裡的兩張床疊在一起，凳子扶正了，桌上的托盤不見了，連地板都被擦拭過一遍。
王磊徑首走到靠門那塊地板前，愣住了。
昨晚還在的那幾塊暗褐色印子，竟然沒了。消失得乾乾淨淨，連一點痕跡都沒剩下。
他蹲下去，用手指在地面上蹭了兩下，又仔細看了看指尖。
“昨晚肯定就在這。”他說，“我親眼看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淵說。
“就隔了一個晚上。”王磊的聲音發澀，“他們就把桑吉存在過的痕跡從這棟樓裡徹底抹掉了。不是從他死去的那天，而是在昨夜，就從這塊地板開始。”
林淵退出A-103，繼續往前走。越往裡走，門牌越密，“己回收”三個字在晨光裡顯得扎眼。一首走到走廊盡頭的護士站，從外向裡看去，發現玻璃隔斷後面沒有任何身影。
開啟大門，護士站裡的東西還是原樣擺著。病歷架，藥櫃，椅子，連桌上的搪瓷杯都在，杯裡的水還是半滿的。
林淵伸手碰了碰杯壁。水是溫的。
它的主人像是剛離開這裡不久。
王磊拉開病歷架下的抽屜，翻出一本出院登記。一頁一頁翻過去，每一頁都登記著各種名字，名字後面還蓋著一個章：己出院。翻到最後，登記停在了今天，下面空著幾行，空格一個個排下去，似乎是在等新的名字。
“這本是給剩下的人用的。”王磊把登記本放回去。
他又拉開藥櫃。櫃門沒鎖，裡面的藥一排一排碼得整齊。他立刻掃了幾盒退燒的、抗感染的，塞進懷裡，動作快得像在超市搶特價產品。
“都這時候了，還碼得這麼整整齊齊。”他說，“難不成覺著，反正都用不上了，反倒要歸置得體面些？”
突然，他們發現桌上壓著一張嶄新的告示，白紙，黑字，像是剛打印出來的，邊角用圖釘釘在桌面上。
林淵把告示抽出來，紙張還是微熱的。
【本院全部病人己辦理出院手續。感謝各位的參與。】
告示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
【實驗進入最終階段。】
林淵把告示翻過來。背面是空的。他又看了一遍正面。每一個字都認識，連在一起，像一張普普通通的離院通知書。
住院的病人都出院了。可這棟樓裡的病人，沒有一個真正走出過這扇醫院的大門的。
他把告示放回原處，用圖釘重新按好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回去。”
回程的路上，走廊裡依舊一個人都沒有。兩個人不由地加快了步伐，快到B區後門的時候，頭頂的喇叭突然響了。
還是那個溫和的女聲。三年沒變過的廣播詞，今天竟然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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