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，林淵又按住了趙小棠的手腕。
紫色的紋路伏在他的掌心底下，一起一伏，像脈搏，又比正常的脈搏慢。那個平板的男聲又一次貼在他的耳邊，輕輕說著數字。
“十九。”
“十八。”
數到十八時，他鬆開了手。紋路停住，男聲也完全消失了。
“比昨天持續的時間更短了。”阿芸站在床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昨天一次還能按十二分鐘，今天只有七分鐘。”
林淵活動著發麻的手指，沒接話。
壓制得越狠，成熟得越快。這個道理他早就明白，但是這也攔不住他明天會繼續這樣做。
趙小棠燒得迷迷糊糊，嘴裡偶爾蹦出半句話，“碗是滿的”“別數我”，翻來覆去就剩這兩句話。陳鋒把溼毛巾換下來，擰乾，再敷上去。他兩天來幾乎沒離開過這張床，下巴上還冒出一層青茬。
“藥還夠嗎？”林淵問阿芸。
“退燒的和抗感染的，還夠三天的用量。”阿芸說，“護士站拿回來的那些，我又分了一半出來，明天你們帶上吧。”
她把一個小包推過來。裡面是分裝好的藥片，每一包都包得整整齊齊，在外面都寫著名稱和效果。
老周蹲在門邊，給那扇舊門的合頁重新上油。上完油，他拉開門，朝外看了一眼走廊，又關上。
“咱門上的牌子還是原樣。”他說，“別的屋全換了，就咱這塊沒換。我今早又把它擦了一遍。”
“擦它幹什麼？”王磊問。
“讓它乾淨點。”老周說，“它們只跳過咱這間，我總得留個心眼，每天好觀察它的變化。”
蘇晚坐在床尾。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本子，花十幾分鍾認認真真地看完這本記錄。
“今天還沒給我打針。”她說。
“藥要省著用。”阿芸說，“留到撐不住的時候再用吧。”
“嗯。”蘇晚點點頭，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，一筆一劃寫下今天的日期，“那我記著。藥還能打三次，今天沒有注射。”
她寫字的時候，小艾就趴在旁邊看。
午後，廣播響了。
還是那個溫和的女聲。但這一次，她沒有念開飯，也沒有念感謝參與。
“收割程式，己啟動。”
“倒計時：二十西小時。”
“感謝各位的參與。”
三句話，唸完一遍，喇叭就安靜下來，沒有重複。
屋裡大家都靜靜地待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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