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嗎？”林淵問。
蘇晚閉了閉眼。“他們不讓那個房間裡有鍾。我天天只能數天花板上的燈，燈是一格一格的。”
她說到這裡就停了，用手抓住自己的手臂。
“就記得這些了。”
她緩了一會兒，伸手要過本子，就著林淵的手把剛才那幾句話全寫了下來。寫完，她把那一頁撕了條邊，折了個角。
“萬一明天忘了，”她說，“看到這個角，我就能知道這一頁很重要。”
林淵沒有追問。他低頭看了看000號。
“你知道那個地方嗎？”
000號把臉埋進蘇晚的胳膊裡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悶悶地擠出一句。
“媽媽去過很多地方。”它說，“不過有些是壞地方。”
它不肯再說了。
倒是小艾，走過來拉了拉林淵的衣角。
“叔叔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蘇晚阿姨今天下午寫字，是閉著眼睛寫的。”
林淵低下頭看她。
“我都看見了。”小艾說，“她眼睛閉著，手一首在動。”
林淵想起下午她伏在本子上的樣子。他以為她是困了。
後半夜，幾個人圍著一盞燈開會。
老周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盒子，裡面是一卷一卷的紙。他抽出一張，就著燈鋪開。
是他這三年偷著畫的樓層圖。哪條走廊通向哪邊，哪扇門的鎖是壞的，哪段路的燈不亮，全標著記號。
“明早的路線，我給你畫。”他指頭粗，捏著筆一筆一筆地描，“推車什麼時候出來，哪個拐角能躲，我都標上。我沒下過地下三層，那一層畫不出來。去過的，能記住的，我都給你們畫出來。”
說完，他把整捲圖都塞給林淵。
“拿著吧。”他說，“我留著，也沒多大用處了。”
王磊湊過去，往圖上補了幾筆。“這裡，雜物間，門板薄，能藏人。這個點，推車從這兒過。”
小艾從被子裡鑽出半個腦袋。
“我也去。”她說，“我能鑽管子，我不怕高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老周把她按回去，“陪你趙姐姐，幫她看著藥水。”
小艾撇了撇嘴，沒敢犟。
阿芸把蘇晚的針劑也裝進了隨身的包裡。“她的針，我帶著。到點就給她打，不能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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