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出發前，林淵把蘇晚叫到一邊，把本子翻到了折了角的那一頁。
蘇晚一頁看完，手指按在紙邊上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不是我寫的。”她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淵說，“不過字跡是你的。”
“我一點印象都沒有。”她把那一頁又看了一遍，越看，臉色越白，“白色的房間，糖，玻璃後面的人，這些是我昨天想起來的那一部分。可是站成一排，點人，記名字，這些我一個字都沒有印象。”
她低下頭，把臉湊近，仔仔細細地看那些字，一筆一劃都不放過。
“連頓筆的地方都和我一樣。”她說，“自小養成的習慣，頓筆是改不掉的。這字毫無疑問就是我寫的。可我昨天夜裡的事情，完全是一片空白。”
“林淵。”她抬起頭，“昨天夜裡，我的手自己動了？”
“嗯，小艾看見了。”林淵說，“你閉著眼睛在寫。”
000號擠過來，把鼻子湊到那一頁上，嗅了嗅，往後縮了縮。
“這頁不對。”它小聲說。
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000號抱住蘇晚的胳膊，“反正不像媽媽寫的。”
蘇晚把本子合上，又開啟，又合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忽然拿起筆，在那頁最下面添了一行字。
“這一頁不是我寫的。”
寫完，她把本子遞給林淵。“拿著。從今天起，這本子你替我收著。我寫的東西，你看完再決定告不告訴我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如果它要借我的手寫字，”蘇晚說，“那就讓它寫。寫出來的東西我們看得見，那就是情報。要是我先怕了，把它鎖起來，這些情報就一頁都沒有了。”
林淵看著她。她的手雖有些發抖，但是聲音還是平靜的。
“還有，”她又補了一句，“要是我寫的時候眼睛閉著，你別急著叫醒我。先看看我寫了什麼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林淵說。
“我不是不放心你。”蘇晚把本子按在他手裡，“我是不放心它。它既然能用我的手，說不定哪天，也能用我的眼睛。”
阿芸把針劑和注射器包進軟布，塞進林淵揹包的側袋，又抓著他的手教了一遍推藥的手法。
“慢一點，推一點停一點。”她說，“她的血管脆，猛了要鼓包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老周蹲在門邊，最後檢查了一遍那扇門。他站起身，把一張折了西折的紙塞進王磊手裡，是那捲樓層圖裡抽出來的，畫的是今天要走的路。
“照著走。”他說，“別抄近道。近道我都畫上了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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