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0號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龍國首播間裡，彈幕剛喘了口氣，又提了起來。
“大白天的，空推車自己出來巡邏？？這樓越來越不對勁了。”
“車上連個推的人都沒有，它是出來幹嘛的？我汗毛就沒下去過。”
蘇晚是在樓梯間突然間坐下去的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上一秒她還在正常行走，下一秒她扶著牆，慢慢地就滑坐到臺階上了，接著把本子攤開，放在膝蓋上。
“蘇晚？”
她沒回答。她閉上了眼睛。
將筆握在她的手心裡。
第一行字出來的時候，林淵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不像是之前寫的那些句子。也不是任何人平時會寫出來的話。
“025：程式啟用中。”
“024：己回收。”
“023：己回收。”
一行一行，往下排列。022，021，020。數字越來越小，字越來越快，筆畫越來越草。
“001：己回收。”
“000：無法回收。”
寫完這行，她的手沒有停。翻頁。
新的一頁，她開始畫線。橫的，豎的，彎折的，一圈一圈套起來的結構。筆尖擦過紙面，沙沙作響，在安靜的樓梯間裡格外清楚。
林淵沒有碰她。清晨那句話還回蕩在他的腦海裡面，先看看她寫了什麼。
王磊從前面趕回來，蹲在蘇晚旁邊，指著本子，壓著嗓子開口。
“這是樓。”他說，“這是下面的樓。這些圓圈，是一個一個的艙。”
是培育艙。
蘇晚畫的竟是培育艙區的詳細結構。她親眼見到培育艙只有一次，當時她還迷迷糊糊地，燒得睜不開眼，能記住的不過是一片玻璃缸的影子。而現在出現的這些管道的走向，這些艙體的排布，竟畫得猶如親臨現場。
又翻到新的一頁。
“收割流程：標記，啟用，回收。”
“最後一批：未定。”
000號咬著嘴唇，不敢哭出聲。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，砸在蘇晚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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