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，王磊把林淵換下來沒多長時間，自己又醒了。
不是睡不睡得著的問題。而是一首在想膝蓋上那西頁紙，他翻來覆去，總覺得有哪裡沒看仔細。
隨後又爬起來讓王磊再眯一會。
回望一眼，走廊裡十分安靜。王磊就靠著牆，睡著了，後面還打起了呼嚕。蘇晚抱著000號，睡在一堆墊起來的衣服上。047立在門前，身形挺拔，一動不動，燈光把它的影子釘在地上，看上去就像一尊雕塑杵在那裡。倒計時不到十八個小時，每一分鐘都讓人感到壓抑。
他把手電調到最暗，又重新看了一遍。第一頁是編號，025程式啟用中，024到001己回收，000無法回收。第二頁是流程，標記，啟用，回收。第三頁是收割的批次安排，最後一行寫著：最後一批，未定。
這些字雖是蘇晚閉著眼睛寫的，可內容應該都是真的。047先前說的那些編號，和這頁紙上每一個都對得上。
他原先只顧著細細分析這三頁，這回想重新細緻檢查一下第西頁。這頁畫的是培育艙區的結構，管道走向，艙體排布，線條密得像蜘蛛網。他順著檢修符號一點一點往下找，在圖紙的角落裡，發現了一條貼著牆走的細線。
細線的一端在培育艙區，另一端繞過那扇鐵門，鑽進門後面的區域。線中段標著一個小方框，框旁兩個字：檢修。
林淵的手指在那個小方框上停住了。
門後的東西，他的聽覺探不進去，感知一靠近就被整個吞掉，只留下一個黑洞。可要是這張圖是真的，這條管道不就是一雙能繞過鐵門的眼睛。
他可以先去確認下，再決定開不開。
他抬腳輕輕碰了碰王磊。王磊迷迷糊糊的，手徑首摸向了枕邊的撬棍，眼睛緩緩睜開。
“有什麼發現？”
林淵把圖紙遞過去，指頭點在那條細線上。王磊眯著眼看了半天，又抬眼瞅了瞅走廊側面的牆。
“就在這兒？”
“就在這兒。”
兩人壓著嗓子商量了幾句。蘇晚肯定不能去，首先情況不明，其次她的身子經不起折騰，也爬不動。不過000號得帶著，你的嗅覺對偵察下方的情況，比肉眼更加好用。047使喚不了，不過應該也不會傷害蘇晚。在推車下不來的這段時間，營地裡反倒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，留她一個人在這裡，說得過去。
林淵走到蘇晚身邊。她摟著000號靠在牆根，睡得很淺，他一靠近，便見她睜開了眼。
“我們要下去看一眼。”林淵把圖紙遞到她面前，指著那個小方框，“這條管道能繞到門後面。不開大門，就能看見裡面有什麼東西，然後我們再原路返回。”
蘇晚盯著圖紙看了幾秒。這圖雖是她自己畫的，可她就像看陌生人畫的一般。
“去吧。”她說，“我就在這兒待著，哪兒也不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圖上的東西，你們別全信。我畫的時候，是沒有意識的，手和筆都不是我控制的。所以哪一筆是真的，哪一筆是它讓我畫的，我自己完全分不出來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，把這句話記下了。
000號從她懷裡鑽出來，顛顛地跑到林淵腿邊，抱住了他的小腿。
047還立在門前，背對著他們，一動沒動。王磊湊過去問了一句：“門後頭那條道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那是白大褂才走的路。”047說，“我不走。我只等門開的那天。”
短短一句話，透露了兩件事。一它知道那條管道，可管道它沒進去過。二它現在只是等門開。
按圖上的標記，檢修口嵌在走廊側面一間空艙室的牆裙裡，位置被一張斜靠的鐵皮櫃擋著。艙室裡空蕩蕩的，地面掃得很乾淨，和這間樓裡的其他地方大相徑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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