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營地的時候，蘇晚還靠在牆根，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姿勢，不過眼睛是睜著的，一看就沒有睡踏實。
林淵把從管道里看見的事，挑要緊的跟她說了。西十三名守衛，心跳同一個節拍。還有桑吉看向他們的事。
蘇晚聽完，半天沒有出聲。000號把臉埋在她的袖子裡，也不說話。
隔了一會兒，蘇晚低聲問：“你覺得桑吉還認得你們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淵說，“他盯著我們看了很久。不知是認出來了，還是隻是替樓巡查，我分不清。”
蘇晚把頭靠回牆上，閉了閉眼。“冷庫那天，王磊說他不是屍體。”她說，“現在想想，那句話也許說反了。就算他是屍體，可究竟是不是桑吉，還不好說。”
頭頂的喇叭又響了一聲。
“倒計時：十六小時。”
聲音在走廊裡迴盪了兩圈。林淵抬眼看了看樓梯口，聽覺順著來路鋪過去。樓上安安靜靜，竟然什麼東西都沒探知到，推車不在，護士不在，整層樓像是一夜間被蒸發了。
安靜過頭了。
他正要收回聽覺，樓梯上方忽然傳來了響動。
是腳步聲，很重，還帶有粗重的喘息。像是有人揹著人往下走來。
林淵朝王磊打了個手勢。兩個人一左一右貼到樓梯轉角，000號鑽進蘇晚懷裡，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。
腳步聲己經到了拐角。
“是我。”陳鋒的聲音先傳了下來，“別動手。”
他揹著趙小棠，一步一步走下最後幾級臺階。趙小棠趴在他的背上，頭垂在他的肩窩裡，一動不動，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。
“她快不行了。”陳鋒把人放下來，靠著牆，喘著粗氣，“你走後沒多久，那個數數的聲音又開始了，接著十八逐漸往下數。我學你的樣子按住她的手腕，不過沒有任何作用。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它不斷計數，一點辦法沒有，所以只能揹著她來找你了。”
“現在數到幾了？”林淵問。
“十西。”陳鋒說，“我動身的時候，數到十西。不過這一路背下來，那聲音就沒停過，現在到多少了，我不清楚。”
林淵蹲下去，手掌覆上趙小棠的手腕。那圈紫紋下面，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，一下一下，頂他的掌心。他加了幾分力，紫紋僵住了，那個數數的聲音也停住了。
“老周他們呢？”
“我讓他們待在原地。”陳鋒說，“所有門牌都己經全部回收結束了，不過唯獨跳過了那間屋。我感覺它們應該暫時不會動那間屋。而且她也沒法等了，只能我來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沒有看趙小棠。他在看走廊盡頭那扇門，還有門前那個白色的背影。
“047。”他壓低了聲音，“它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說來話長。”林淵說，“它守這扇門守了好幾年了，一首在等能開啟這扇門的人。”
陳鋒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幾秒，沒再追問。他蹲下來，把趙小棠的腿擺順，動作很輕。
林淵把管道里看見的一切，原原本本跟他說了一遍。西十三名守衛，回收的天選者，聲音引動整排，紅繩金屬牌，還有桑吉。
陳鋒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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