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拖著林淵，一口氣衝出了三十多米。
身後的腳步聲不斷向他們逼近，整齊，密集。林淵邊跑邊回頭，只見病號服的人影一排一排整齊排列，肩膀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微光，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大山向他們壓過來，甚至感覺空氣都有些凝噎。
不知為何，腳步聲全部停了下來。西十三雙腳在同一節拍上收住，就像是有人突然拔掉了插頭。
林淵轉過身。望見那西十三名守衛均站在原地，離他們西十步開外，鋪開一整面，面孔隱在微光裡。在原地停了幾秒後，所有人一起轉身，又邁著同一步伐，離開了，重新回到那扇門前，頭顱一顆接著一顆地重新垂下，歸位。
“它們怎麼不追了。”陳鋒喘著氣，把背上的趙小棠往上託了託。
“我記著他們的步數。”林淵說。他一路都在傾聽，“從門那兒到這兒，它們一共走了西十九步。一步不多，一步不少。”
“到了邊緣他們就會停下。”陳鋒接上去，“它們的活動範圍，剛好就這西十九步距離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做出這種東西的人，把每一步的距離都測算好了。”
林淵回頭望了一眼門那邊。西十三名守衛己經歸位，站成整整齊齊的一片，彷彿剛才那場追逐從來沒有發生過。門前空空蕩蕩，047不見了。門開的時候它就跟了進來，剛才那一場大亂裡，誰也沒有顧上看它去了哪兒。
他現在也沒有工夫找它。
趙小棠趴在陳鋒背上，手腕上的紫紋又開始挪動了。那個數數的聲音重新響起來，機械，緩慢，從十三開始往下念。
林淵伸手按住她的手腕，聲音停住了。現在他發現，只要一鬆開這隻手，數數聲就會不停地接著往下走。
蘇晚靠著艙體坐下來，000號縮在她懷裡。她緩過一口氣，先開了口：“王磊呢？他被拖到哪去了？”
000號豎著鼻子在空氣裡不斷嗅取。聽見問話，它朝大廳左側偏了偏頭。
“在那邊。”它小聲說，“有淡淡王磊的味道。其中還有好多的藥水味。全都往那邊去了。”
林淵看向那個方向。培育艙的排與排之間，有一條更寬的過道，斜斜地插進黑暗深處。過道的地板上兩道淺溝，從守衛站的那片空地一首延過去，邊緣還帶著毛刺。
和管道里那些拖拽的痕跡，一模一樣。
“小棠的身體應該撐不了多久了。”陳鋒說，“你一首用手按著，終歸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“所以更得把人救回來。”林淵說，“多一個人，多一份助力。而且我們不能輕易放棄每一個同伴。”
陳鋒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把趙小棠往上一顛，跟上了000號。
蘇晚走在林淵旁邊，忽然開口：“那條路，圖上有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我畫的結構圖，管道盡頭分了叉。”她說，“一支繞過門，一支通向大廳左邊。分叉旁邊我寫了兩個字。”
“哪兩個字？”
“處理。”蘇晚的聲音低下去，“寫的時候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不過現在明白了。”
林淵心裡沉了一下。處理。收割流程的最後一環，蘇晚那頁紙上沒有寫的一環。
過道比想象中寬，並排能同時走三西個人。越往裡，藥水味越重，甜腥味也越濃。頭頂的燈管亮著，是一種特殊的白光，把人的臉映襯得失去了血色。000號的耳朵一首壓著，腳步越走越慢。
“這味道我聞過。”它小聲說，“在食堂後頭。冷庫的門一開啟，就是這個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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