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也僅僅是停住。艙蓋打不開，金屬環解不開，艙體連著一整面牆的管道。停止液麵上漲的同時，他也騰不出手去做別的。
“能暫停多久？”王磊問。他躺在液體裡，居然還在算這個。
“只要手放上面應該可以一首停住。”林淵說。
“手放上面，你也走不了啊。”王磊看著他，“小子，快鬆手吧。”
林淵沒有鬆手。
“換我來按？”陳鋒問。
“沒用。”林淵說，“樓裡的規矩只聽掌印主人的，047說過的。你貼上去，沒有效果。”
陳鋒不信邪，還是把手貼了上去。
剛一貼上，他就僵住了。掌心裡又厚又黏，壓得他整條胳膊發沉。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。趙小棠發病的時候，他摁著她的手腕，就是這個手感。
“和小棠的紋路，是一個東西。”他說。
“是一個東西。”林淵說，“可是隻有管理者才有作用。”
陳鋒又加了一把力，胳膊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。液麵紋絲不動，還在不緊不慢地往上爬。
他收回了手。
“行了，別折騰了。”王磊說，“你們救得了一個，救不了第二個。小棠還躺著呢，她的時間也不多了。”
林淵的手停在半空。
蘇晚在旁邊忽然開了口，聲音還是飄的：“他這口艙，閥門是死的，管道是單向的。液體從牆裡來，回不去。這口艙……從造出來那天起，就沒打算讓人出去。”
處理區裡靜了一瞬。
“她說得對。”王磊笑了一下，“我進來的時候就把這口艙摸遍了，連個回水的縫都沒有。”
林淵沒有鬆手。
王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，聲音也跟著沉下來。“食堂那幾天，裝吃裝喝，裝孫子。我就琢磨，這樓要是以後回收人，頭一個就得回收我，畢竟我一首在吃它的，喝它的。”
“別說了。”陳鋒的聲音沙啞。
“冷庫那些掛著的，你們都見過吧。”王磊不理會，自顧自往下說，“鐵鉤，白布，牌子上寫日期。我那時還數過，一排有十七個。”
他停下來，喘了口氣。感覺呼吸很困難。
“我琢磨了一路，我這種塊頭，掛上去，能佔多大地方。”
“王磊。”林淵叫了他一聲。
王磊的眼珠轉過來，首首地看著他。
“小棠就拜託你們了。”他說，“我食言了，沒法親自還這個債了。”
他停頓了幾秒，積攢力氣，最後幾個字說得極慢，但極其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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