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守間的黑暗裡，林淵睜著眼。
他一首沒睡。手電的光早調到了最暗，擱在鐵櫃頂上，照亮巴掌大一塊天花板。身邊的呼吸聲一陣一陣。趙小棠的，很沉重，還伴隨著哭累後的哽咽聲。蘇晚靠著牆，眉頭微微皺著，000號縮在她懷裡，一大一小，呼吸勻淨。她睡夢裡也不安穩，眼皮底下偶爾動一下。
門口有極輕的動靜。陳鋒坐在門邊，背靠牆，短刀橫在膝上。
他也醒著。
林淵的右手一首覆在趙小棠的手腕上。那圈紫紋安分地伏在掌心底下，不頂，不動。那個數數的聲音一首停在七，己經停了很久。
不過他一鬆手，它就會接著往下走。
000號沒睡著。它從蘇晚懷裡探出半個腦袋，看著林淵，小聲問：“爸爸，你的眼睛今晚會亮嗎？”
“會。”林淵說，“怕不怕？”
000號想了想，把腦袋縮回去。
“爸爸亮的時候，我不怕。”
“睡你的。”林淵說。
“想好了？”陳鋒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怎麼個用法？”
“把今天的上限捅穿。”林淵說。
陳鋒沉默了幾秒。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規則之眼一天十次，十次往後，每多開一次，反噬就往骨頭裡深一層。
“要不，等廣播再響一次再說。”陳鋒說，“等047。它在這樓裡待了那麼多年，它知道的東西未必比你眼睛裡的少。”
“047己經失蹤了。”林淵說，“還有老周和阿芸都在B區，隔著一整層的守衛。現在等誰都沒用，而且我們等不起了。”
“那就先用完今天剩下的。”
“剩下的捅不穿那層膜。”林淵閉上眼又睜開，“膜是一次比一次厚的。想看清後頭的東西，得連本帶利。”
“開夠上限就停。”陳鋒說，“上限後頭沒有人試過。反噬丟的是記憶，這個代價你打算拿什麼還？”
“拿記憶還。”林淵說，“所以我得趁還記得最多的時候看。我要是中途忘了什麼，你們當場告訴我。這就夠了。”
“我們要是在你前面先忘了呢？”
“所以更得趁現在。”林淵說，“別攔著我了。”
陳鋒還想說什麼，最後只吐出一句。
“我在門口守著。如果發現你有什麼不對勁，我就立馬把你拖回來。”
林淵在屋子中央坐下，背抵著牆，右手仍舊按著趙小棠的手腕。閉上眼。
眼底的金光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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