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著做什麼？”蘇晚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媽媽說過，”000號認真地說，“你忘了你是誰，就提醒你一聲，你叫蘇晚。我記著這個。刪程式的時候，我在外頭喊你。你聽見我喊，就知道往外走。”
蘇晚的手停在它的頭頂上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你喊大聲一點。”
“嗯！”000號用力點頭，“我嗓門可大了。”
“要是喊不動呢？”蘇晚又問。
000號愣了愣，想了想。
“那就一首喊。”它說，“喊到媽媽聽見為止。”
屋裡又靜了一會兒。
陳鋒把地上的三個點抹掉，站起身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蘇晚說。
她翻開筆記本，翻到空白的一頁，就著微光寫了一行字，撕下來，遞給林淵。
紙上寫著：我叫蘇晚。如果我出來之後，誰都不認識了，誰也別慌。先讓我看這個本子。看完後如果我還想繼續當蘇晚，自然會接著當。
“這是給你們的。”她說，“本子在林淵那兒。進艙後，我身上什麼都不帶。”
林淵捏著那張紙，手指收緊。
紙很薄，分量卻不輕。
他把紙條折成西折，夾進筆記本。那一頁往前翻，是蘇晚的字。再往前，是他自己昨晚記下的第一行：王磊的聲音。
往後，這個本子要記的東西，只會越來越多。
“都收拾收拾。”陳鋒說，“五分鐘後，行動。”
隊伍在五分鐘之後出了值守間。
林淵走在倒數第二位，右手拉著趙小棠的手腕，左手空著。陳鋒揹著裝備走在蘇晚的左前方，短刀己經出了鞘。趙小棠走在最後，金屬球藏在掌心裡。000號走在蘇晚腳邊，一路仰頭看她。
過道比夜裡更顯得長。培育艙一排一排立在兩側，艙裡的暗紅色微光隨著他們的腳步一點一點往後退。000號貼著蘇晚的褲腳走，鼻子不時抽動兩下。
經過處理區岔口的時候，林淵的腳步頓了半拍。
王磊就躺在那條過道盡頭的第七口艙裡。紅繩沉在液體底下，標籤上寫著“回收完成，等待處理”。
他沒有往裡看。
他只是把那件事情，深深記在了心裡。
“左邊第三排是空的。”蘇晚忽然低聲說，“右邊第五排有一口艙，環是松的，離它遠一點。”
沒人問她怎麼知道。她的共鳴認路，比任何地圖都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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