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漸漸止住哭聲，但臉上的悲憤未減。
“朕知道你們難受，朕也難受。”
朱由檢緩緩起身，“但難受之後，該想想怎麼辦。清軍佔了北京，下一步會怎麼做？”
他走下御階，
“多爾袞不是莽夫。他讓吳三桂追擊李自成，自己坐鎮北京，為什麼？
因為他在消化！消化北京，消化河北，消化……中原！”
“等消化完了，下一步就是南下！
過黃河，過淮河，過長江！
到那時，南京就是下一個北京！”
這話像一盆冰水，澆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百官。
是啊，清軍不會停在北方。
他們既然入了關，就是要奪取天下！
“陛下，”
史可法出列，聲音嘶啞，“臣請立即調集大軍，北上抗清！國都陷落，若不反擊，天下人心就散了！”
“北上？”
朱由檢看著他，“拿什麼北上？御林衛才三萬，京營兩萬，加起來五萬。清軍多少？
入關的至少十萬，加上吳三桂部、降軍……至少二十萬。五萬對二十萬，怎麼打？”
史可法語塞。
“而且，”朱由檢繼續道，“江北那些軍頭，會跟咱們一條心嗎？劉澤清在山東，劉良佐在江北，左良玉在湖廣……這些人，是幫咱們打清軍，還是趁火打劫，甚至……投降清軍？”
這才是最可怕的問題。
朝廷兵力不足，必須依靠各地軍頭。
但這些軍頭個個擁兵自重，聽調不聽宣。國都陷落這種大事，他們會是什麼反應？
“陛下，可以下旨勤王……”一個官員小聲道。
“勤王？”
朱由檢笑了，那笑容裡滿是譏諷，“崇禎十六年，朕在北京連發十二道勤王詔，有人來嗎？現在國都沒了，讓他們勤誰的王？”
那官員面紅耳赤，不敢再言。
“所以，當務之急不是北上，是穩住江南，穩住江北那些軍頭。”
朱由檢回到御座，“朕昨夜想了一夜，有個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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