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三桂在坡上臉色一變：“谷大成？他不是在保定嗎？”
“王爺，怎麼辦？”夏國相急問。
吳三桂眯起眼睛。
谷大成這兩萬人雖然也是疲兵，但生力軍的加入，讓大順軍士氣大振。
硬拼下去，勝負難料。
“傳令楊坤，撤回來。”他冷靜道，“步軍也後撤百步，重整陣型。”
“不打了？”
“打，但要換個打法。”
吳三桂看著戰場，“李自成已是強弩之末，谷大成也是遠來疲敝。咱們以逸待勞，耗死他們。”
這是穩妥的打法。
關寧軍和清軍雖然也連續追擊，但糧草充足，士氣正旺。
而大順軍缺糧少械，撐不了多久。
命令下達，關寧軍和清軍開始有序後撤。
谷大成想追，被左光先攔住。
“谷將軍，窮寇莫追。”左光先沉聲道，“咱們的任務是接應闖王撤退，不是決戰。”
谷大成看看潰不成軍的左翼，又看看疲憊不堪的中軍，知道左光先說得對。
他勒住馬，長矛一指：“收攏部隊，沿河列陣！”
兩軍重新對峙。清水河成了一道血色的界線，北岸是關寧軍和清軍，南岸是大順軍。河灘上屍橫遍野，許多屍體殘缺不全——有被馬蹄踏碎頭顱的，有被刀砍成兩段的，有被長矛捅穿釘在地上的。河水成了血湯，漂著破碎的旗幟、斷裂的兵器、還有泡得發白的斷手斷腳。
烏鴉已經開始聚集，在低空盤旋，發出貪婪的叫聲。幾隻野狗不知從哪跑來，在屍堆間逡巡，啃食著尚溫熱的屍體。
李自成在親兵護衛下，與谷大成、左光先匯合。
“大成！光先！”李自成聲音哽咽，“你們……”
谷大成下馬，單膝跪地：“陛下受驚了！臣等來遲！”
左光先也瘸著腿過來：“陛下，此地不可久留。清軍主力就在後面，吳三桂只是前鋒。”
“往哪走？”李自成問。
“太原。”谷大成道，“城池堅固，糧草尚足。臣已派人通知李過將軍接應。”
太原……李自成心中稍定，但隨即搖頭：“吳三桂不會放咱們走。”
“所以需有人斷後。”左光先接過話，語氣平靜，“臣願率本部在此阻擊。陛下與谷將軍先走。”
谷大成卻道：“你腿上有傷，斷後危險。我留，你護陛下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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